青山冈,一处寻常的山林中突然掀起一片灵力波动,如一阵颶风般传遍了整片森林。
    树叶震颤,惊动飞鸟四起。
    山洞中,吟风月盘膝而坐,隨著一口灵气吸入,她缓缓睁开了沉寂许久的双眸,
    “成,成功了!”。
    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转,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就是仙师的力量吗?炼气一层!”。
    “明叔,我突破了,我吟家以后也是仙族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推开厚重的石门,朝著外面快步走去,想要分享这份喜悦。
    石门打开,久违的阳光透射进来,让站在门前的吟风月有些恍惚。
    外面是一个简陋的木屋,那是明叔的居所。
    为了保证吟风月修炼时的安全,壮汉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屋中护守。
    然而此刻的木屋却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吟风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令人惊讶的是,木门並没有紧闭,而是微微敞开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人来推开它。
    吟风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推开这扇门,走进屋內一探究竟。
    屋內的摆设依旧是之前那般略显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简单的木椅。
    角落里那口石炉上的铁锅,此刻正微微泛黄,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使用过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內,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吟风月环顾四周,一切还是上次的摆样,那个总是在这木屋里忙碌的壮汉却不见了踪影。
    按理说,现在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壮汉应该会在这里准备午餐或者坐在一旁警戒。
    “难道明叔回家族了?”吟风月眉头微皱,暗自思忖道。
    毕竟,武者也是凡人,同样需要吃饭来维持身体的能量。
    吟风月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壮汉確实也曾回家族几次,每次都会带回一些食物和丹药。
    而且每次离开时,他都会特意打招呼,並留下一张字条,告知吟风月他的去向和预计返回的时间。
    然而,距离上一次壮汉回家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她隱隱有些不安,內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驱使的她回家看看。
    吟风月没有丝毫停留,毫不犹豫的朝著吟家镇的方向跑去。
    也许是因为成为修士的原因,她的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太阳西斜,將一切染成了血红色,那期盼的吟家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失落的残阳透过城墙巨大的断壁映射而出,落在东边的平原上。
    远处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平原之上,望著那千疮百孔,濒临倒塌的城墙,那颗悬著的心忽的沉入了谷底。
    “怎么……为什么……会这样!”,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眼眶里不断地蓄积著,仿佛下一刻就会喷涌而出。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著,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却也无法掩盖住她內心的痛苦和悲伤。
    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道路在她眼中也变得扭曲起来。
    她的步伐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丝毫的著力点。
    每向前迈一步,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而这种力气却在她的悲伤中被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昔日城墙上的值守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斜掛在城墙之上,仿佛被时间定格。
    他们的身躯僵硬,面容扭曲,似乎在死前经歷了极度的痛苦。
    往日熙熙攘攘、充满生机的街道,此刻却浸成了暗红色。
    街道两旁的残垣断壁、残缺不全的骸骨,在將暗未暗的此时,铺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大道。
    腐烂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乌鸦在这片死亡的景象中时起时落,它们似乎对这血腥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在街道上爭抢著腐肉。
    白花花的蛆虫,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片又一片,它们在血浆中肆意蠕动,钻进那些狰狞的头颅中,啃噬著残留血肉。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响起一阵噗嗤的爆汁声,蛆虫混杂著血肉粘连在吟风月脚下,仿佛要在下一秒將她拖入血魔的深渊。
    巨大的恐惧似乎麻痹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宛如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被推著走在这条地狱的道路上。
    吟家的宅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掛满院墙的头颅,让她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啊——”,
    尖锐的痛呼声响彻了整个城镇,撕心裂肺!
    成片的乌鸦飞起,化作一片漆黑粘稠的黑云,遮蔽了整个天空。
    ……
    “呼——”,赵千均猛的从修炼中惊醒,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收敛心神,稳住灵力!”,赵白行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一股温暖的力量呼的从他的后背通入了体內灵脉,让他顿时平贪了下来。
    “可是这《玄灵遁》的修习出问题?!”,赵白行待到他的气息逐渐平稳,皱了皱眉,急忙开口询问。
    赵千均双手停止了灵力运转,沉默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过了好半晌才突兀的开了口,“白行爷,若是家族中没有玄祖,我们……会怎样?!”。
    “你说什么?!”,赵白行皱了皱眉,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赵千均。
    不知他究竟为何突然说出了这般话!
    “我看到了炼狱!”,赵千均低著头,將手臂搭在膝盖上,略显白净的俊俏面容此刻则是躲入了阴影之中,看不到情绪,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空是血红色的,整个城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重新想起了江家,想起了那时在赵家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往……若是没有玄祖,那赵家又是……”。
    赵千均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宽大的手掌就已经拍到了他的肩上,
    “都过去了,这些都不过是你的心魔,我们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凡俗世家了!”。
    “嗯!”,赵千均略有深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犹有余悸,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