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震惊当场,除了赵家人外其他人一脸茫然。
    不是赵家的事吗,怎么又莫名多了个吟家。
    “你!”,墨尘大怒,嘴角隱隱渗出血跡,
    “黄口竖子,吟家之事,与你赵家有何关係?!”。
    “墨家老贼,你可认得我是谁?!”,一道轻喝打断了墨尘的话。
    眾人抬头看去,就见到那清冷女子眼落泪痕,瞠目含怒,
    在赵千均开口时,她便已然拔剑出鞘,直指下方墨家眾人。
    “吟家吟风月,前来报灭门之仇。”
    “是,是你!”,墨安脸上的慌乱转为震惊,鬍鬚翘动,颤抖的抬起手臂,指著吟风月,显然是认出了她的气息。
    ……
    “有人来了!”,
    “竟是御器而行,莫不是世家子弟。”,
    赵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坊市之中,惹的下面的眾多散修纷纷侧目。
    赵白行双目充血,那竖起的长髮此时凌乱的披在肩头。
    面对眾散修的目光,早已无暇顾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林清玄,与他当面对质。
    赵白行的脚步停在了功法阁门前,握著战刀的手攥了又攥。
    再次抬眼时,一道厉色在他的面上一闪而逝。
    他並未再上前走一步,只是站在门外,与坐在里面的人影遥遥相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投来的目光,静坐在柜檯后的林清玄动作一滯。
    驀然抬头,恰好与站在外面的赵白行对视。
    “白行。”,他先是一怔,虽心生疑惑,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面色温和的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
    將手中的毛笔搁了下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挪动了一下身后的木椅,一步一缓的走了过来。
    “林前辈,”,赵白行面色阴沉,轻启口齿,艰难的將几个字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洪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行,可是有人將这事推在了老夫的身上。”,
    林清玄神色一滯,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他挪了挪身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如先到阁中坐下喝杯茶,我將此事的……”,
    “你將我洪叔血祭,妄图以此打开大阵是与不是!”,
    林清玄想要开口,赵白行却没有与他爭辩的兴致,突兀的开了口,语气冰冷,
    “此事被墨离撞破后,你便將我洪叔的死推在他的身上,妄图借我之手,灭他之口,是与不是!”,
    “白行,老夫与洪老头……”,
    “住口!”,林清玄的话还没说完,赵白行就厉声打断。
    赵白行猛然举起的战刀,眸光猩红的盯著他,
    “你可敢立下天道誓言?!”。
    此话一出,林清玄一时哑然。
    然而他的一时哑然落在赵白行眼中,纵然是掩饰的再好,却也难以遮挡眼中的情绪!
    还未等他继续开口,一声暴喝却在他耳边炸响,
    “林清玄,你为何害我洪叔!”。
    赵白行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手中战刀骤然劈砍而下!
    赵白行这一击卯足了力气,刀罡划过,尖锐的破空之声,令围在四周的散修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刀罡贴身而至,“滋啦”一声划破了林清玄的衣衫。
    林清玄虽及时躲避,但看著那被划出的破口却依旧有些心惊。
    脸上的温和一扫而散,满目戾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事是我所为,又当如何?”,
    林清玄唤出长剑,凝聚周身灵力,朝著赵白行轰杀而去,
    “大道之爭向来如此,生死乃是天定,岂是老夫罪则!”,
    见赵白行起了杀心,林清玄索性也不再迁就,炼气九层的实力轰然爆发,直扑赵白行面门,
    “你害我洪叔,老夫便杀了你!”,
    “尔敢!”,
    说话之间,赵白行便施展纳气术,將自己的修为猛然提到了炼气七层!
    然而在眾人眼中这依旧是以卵击石。
    两个拥有炼气后期实力的修士在此打斗,原先我在此处的散修纷纷逃散,唯恐祸及己身。
    林清玄虽然断了一臂,但实力却依旧强悍,一手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打的赵白行节节败退。
    饶是如此,他口中却依旧不依不饶,字字诛心,
    “可惜呀,可惜,洪老头死的一文不值,当真是误了老夫的道!”。
    赵白行被他击退,听到这话確实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林清玄却是目光一凝,施展术法!
    绿色灵力在四周涌动,宛如清泉一般涌入林清玄手中长剑之上!
    灵光大盛,隨著长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剑花,三十六道绿色剑芒顺势而出!
    凝成三十六把飞剑,朝著赵白行激射而去。
    赵白行艰难起身,战刀未动,那三十六把飞剑便已映入他的眼中!
    眼看著飞剑瞬息而至,赵白行只能横刀在前,殊死抵挡!
    恰在这时,一阵轰鸣之声在远方轰然响起,犹如山石崩碎!
    在远处看热闹的眾多散修还未抬头观望,一只苍木大手猛然破土而出!
    轰的一声,震碎了林清玄的飞剑!
    林清玄目光一凝,急忙抬头看去。
    就见到一只宛如山岳的巨兽,挤入了山谷之中,朝著这边赶来!
    林清玄虽不知操纵木兽的究竟是何人,但看此番,显然是前来相助赵白行的。
    他自知不敌,目光一凌,飞身后撤,想要退入阁中,妄图用功法阁的大阵牵制。
    但赵白行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猛然劈出一刀。
    凶猛的刀势拖著蓝色焰尾,宛如滔天洪水,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辰风也操纵著木兽,朝著林清玄攻去!
    山谷崩裂,崖壁轰然碎裂,露出在其中不断延伸的粗壮藤蔓!
    赵辰风显然是想將整个山谷都封锁起来!
    “休想!”,林清玄怒喝一声,浑身灵力反应,在胸前猛然凝出一把巨剑,朝著木兽刺去!
    然而木兽毫不畏惧,怒吼一声,浩然力力倾泻而下!
    那凝出的巨剑宛如撞上了一面坚硬的灵壁,发出一阵轰鸣,嗡嗡颤响!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剑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崩碎!
    一旁的林清玄被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还想起身,却被木兽的藤蔓束缚住了身躯,死死的困在了地上。
    “我赵家承了你的恩情,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要了我洪叔的性命!”,
    赵白行缓缓起身,手中的战刀再次注入灵力,闪著耀眼的蓝色光芒。
    “赵白行,我是林家的人,杀了我便是与筑基林家为敌。”,
    林清玄隨和的脸上却难得出现了慌乱,看著赵白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他想施展灵力却被木兽死死压制。
    听著他的话,赵白行不为所动,手中的战刀高高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在林清玄惊恐的目光中,赵白行的战刀捅入了他的腹部。
    浑厚的灵力猛然涌入,將他的丹田和灵根一併碾了个粉碎!
    “老夫的修为!”,林清玄痛呼出声,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消散,他的身躯也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下去。
    身形枯槁,头髮花白,周身暮气横生,面容苍老,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
    赵白行的战刀忽的收起,却並没有再继续砍下。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在刀柄上,听著远处眾散修的议论。
    不知为何,竟驀然转身,朝远处走去,似乎是要放过林清玄。
    一旁的赵辰风看的有些心急,不知道赵白行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清玄缓缓的坐起身了,苍老的身躯却显得十分的佝僂。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看著最后一丝灵力自手中消散,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他知道,他的道已经断了。
    “求道数十载,一日覆行舟……”,
    林清玄自嘲的笑了两声,“呵呵……断了老夫道途,与杀我何异?”,
    別人不知道赵白行为何停手,他却是最为清楚。
    “那是你的事,”,赵白行攥著刀的手青筋暴起,那副用力的模样似乎要將刀柄捏碎一般,
    “在我眼中,纵然是登仙长生,也不如我洪叔的……命!
    你杀我洪叔,我,断你道途,……从此……两清。”
    “咳咳,两清,好一个两清!”,
    林清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拾到长剑,强撑著站了起来。
    身体颤抖著,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可能倒下。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让人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断气。
    “不杀我,不沾因果,无非是怕林家迁怒……”林清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些许凉意
    “好!”林清玄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般,
    “也不用你在背后动手了……老夫自己来便是!”
    话音未落,只见林清玄猛地抬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將剑刃横在了自己的颈项之上。
    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剎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青色的衣衫。
    林清玄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片尘土在风中缓缓飘落,掩盖了林清玄的身体,覆上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