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不离开,休要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赵千均周身灵力涌动,蓝色的伶俐宛如游动的灵蛇匯聚在手臂之上,手中隱隱有灵光浮现,
    “若非你是风家之人,方才那一击便足以將你斩杀在此!”。
    风家老者沉默不语。
    站在对面,口中喘著粗气,握著长戟的手已经隱隱颤抖,显然有些力竭。
    他驀然抬头,朝著赵千均看去。
    眼前之人,年轻气盛。
    不仅以炼气七层的修为將炼气八层的他压到如此境地,还犹有余力,丝毫没有力竭之势。
    听了赵千均的话,风家老者不为所动,儼然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赵千均却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
    “风家人,你莫不是忘了自家老祖还在我赵家玄祖手中!”。
    此话一出,风家老者神色一怔,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也是风家的长老之一,自然听自家老祖说过此事。
    为此,风家老祖还划了一条灵脉作为交换,可谓是代价颇大。
    『老夫本就是私自出族,若是因此牵连家族,怕是难逃其咎!』,风家老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两头都难以抉择。
    “风家前辈,你走吧。”,墨尘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苍老的面容见不到半点血色,嘴唇有些发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此是我墨家劫难,命数如此,老夫……老夫不愿在牵连他人。”。
    “你……”,风家老者扭头看了二人一眼,心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
    將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他忽的转过身来,吹鬍子瞪眼的看向赵千均三人,眼中似有怨怒,
    “好一个赵家,竟皆是一群小人之辈!”。
    话音刚落,风家老者便长嘆一声,转身离去。
    赵千均轻哼一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没有多言。
    受家族供养,为家族谋事。
    赵千均倒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其他家族不也是这般!
    將目光收回,赵千均又重新將目光转向墨尘、墨安。
    两人倒想挣扎,赵千均炼气七层的威压轰然散出,便让二人动弹不得。
    “吟姑娘,他们二人便交给你了……”,赵千均轻咳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提起长剑向前走了两步。
    “千均哥,我怕……”,赵灵韵躲在了赵千均的身后,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还是第一次见杀人,心中难免有些牴触和畏惧。
    “別怕。”,赵千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墨尘二人身上,
    “修仙大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噗嗤——
    话音刚落,一道入肉声便猛然响起。
    抬头看去,吟风月神色淡漠的將手中的长剑刺入了墨安的胸膛。
    鲜血顺著喉咙的滚动从他的口中涌出,他一字未语,隨著吟风月抽出长剑,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老安……”,墨尘仰面朝天,苍老的面容上多了两行清泪,
    『大哥,兄弟我来陪你了……』。
    噗嗤……
    又一具苍老的身躯轰然倒地。
    吟风月呆立在那里久久未动,微风吹过,撩起她侧脸的髮丝。
    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略显黯淡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两具尸体。
    攥著长剑的手微微颤动,血液顺著剑锋滴落在地。
    声音虽小,在这空旷的空地上却清晰可闻。
    “和吟姑娘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赵千均將衣袖从赵灵韵的手中扯出,朝著远处飞去。
    做事做绝。
    他手中捏著一缕墨家的气息,在城中搜索著还活著的墨家人。
    “还有一家……”,
    在那里站了许久的吟风月忽然抬头,想起了那一日从別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吟家的密,是钱家告的。
    现在她已经灭了墨家,钱家也休想逃脱。
    她攥紧了手中的长剑,银牙紧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唤出飞梭朝著远处飞去,连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
    蹲在地上的赵灵韵后知后觉,连忙站起身来衝著她喊的,
    “风月姐姐,你要去哪?!”。
    然而並未得到回应,吟风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赵灵韵想要去追,却又想起赵千均还在这里。
    只能不悦的鼓了鼓小脸,在地上跺了两下脚,用满是委屈的语气,衝著远方喊著,
    “千均哥,风月姐姐跑了!”。
    城池中的一处废墟中,赵千均听著赵灵韵的呼喊,探出头来。
    先是看了一眼远处若隱若现的身影,这才將目光转向赵灵韵,
    “无事,她会回来的。”。
    ……
    天色渐暗,一处宅院之中却传来了热闹的嬉笑声。
    “小宝,”,略带沧桑的中年声音忽的响起,
    “去把你老子我的春江醉搬过来!”。
    略显宽阔的房间中点著数盏明亮的灯笼,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八仙桌,一个满脸嬉笑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他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桌上已经零零散散地摆了三四道菜。
    伙房中,还有一道忙碌的纤细身影,那应该是正在为晚餐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中年人嘴角含笑地將搁在桌子上的筷子拿起,从碟子里夹起一粒花生米,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端坐於他旁边的小女娃,语气温柔,“来,妮子,先吃个花生!”。
    小女娃非常乖巧听话,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玩闹,將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木凳上,
    呵呵笑著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期待地看著中年人手中的花生米。
    中年人眼中充满了慈爱,他轻轻地將夹到的花生米送入小女娃的口中,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擦了擦她的嘴角,生怕有一点食物残渣留在她的脸上。
    做完这些后,中年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女娃,眼中的柔情仿佛能溢出来一般。
    “爹!”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而稚嫩的呼喊。
    一个小男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酒罈子,满脸笑容地喊道:“酒来了!”
    “好嘞!”听到儿子的声音,中年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小男孩的怀中接过酒罈。
    小心翼翼地撕开酒罈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
    小男孩看著父亲倒酒,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他爬上一旁的木凳,端端正正地坐好,先是好奇地瞅了瞅桌子上的几道菜,又將小脑袋转向伙房,扯著嗓子喊道:“娘,快来吃饭啦!”
    “娘还忙著呢,”伙房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良,你看好他们,別让他们摔了碗哦!”
    “放心吧,孩他娘!”中年人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將地上正玩耍的小女娃捞起来,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怀中。
    小女娃咯咯地笑著,小手不停地挥舞著,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来,先和爹喝著酒。”中年人笑著对小女娃说,然后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酒。
    扑通——
    一道重物坠落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惊动了中年人。
    “什么东西?!”,中年人放下了酒碗,顺著声音將目光看向了院外。
    房门大开,正对著房门外的空地上,却有一个漆黑的,圆鼓鼓的东西。
    中年人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忽的涌起一股不安。
    顾不得小女娃的吵闹,將其重新放回了地上,自己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歪著头,死死的盯著外面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一步一挪的朝著外面走去。
    “啊——”,
    还未等他看清,身旁却传来了一声尖叫,紧接著便是瓷碟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女人跌坐在地,略显精致的面容在此刻却宛如泥巴一样被捏的扭曲到了极致,
    浑身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顺著她的目光,中年人定睛凝视,再次將视线投向那个圆滚滚的物体。
    在略显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那个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终於,他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竟然是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开来,遮盖住了大半张脸。
    透过那几缕髮丝的缝隙,中年人还是瞥见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面沾染著斑斑血跡,仿佛在诉说著生前遭受的惨状。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之色,似乎临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中年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颗人头,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翻涌。
    他认出了这颗人头的主人——钱家的大长老!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漆黑的宅院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沈良,我来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