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宅院如何,可有不满之处?”,
    宴会结束,赵白行並给这四家的修士安排了几个宅院做住所。
    “甚好,”,黄家老者笑了笑,並未真的去挑剔一番,
    “有劳赵家主了。”。
    “黄道友满意便好。”,赵白行面色肃然,语气倒是有些轻缓。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黄家老者一同走进了院中。
    这个院子倒显宽阔,青石铺路,曲径通房。
    院中有一棵大树,似乎是受了吟风月筑基的影响,虽是秋季,却是绿芽遍枝,生机盎然。
    “黄道友可否为老夫讲一番这郡外局势,”,
    赵白行坐在了树下的石桌旁,沉声开口,
    “也好为老夫入坊市做个打算。”。
    “也好,我便与你说道说道。”,黄家老者也坐了下来,语气低沉,神情严肃了不少,
    “赵家主有所不知,我们长风山脉也不过是东方州的一郡之地。”,
    黄家老者顿了顿,抬起一只手在石桌上比划了起来,
    “这东方州分南北两段,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赤煞之地,
    赤煞之地深不见底,纵横东西万万里不绝!
    其中的地火流浆更是灼热至极,就连筑基修士也未必能够抵挡,非结丹修士相助不可渡。
    而我们这长风山脉便在这东方州北段……”,
    『竟是如此。』,赵白行在心中暗自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玉瓶,將其中的一个递了过去,
    “黄道友,尝尝我这七族之地的灵酿如何?”。
    “这,这如何使得。”,黄家老者有些愕然,急忙抬起双手,放在胸前,摆出一副拒绝的样子。
    就在他犹豫时,赵白行已经先一步將玉瓶的瓶塞打开了。
    剎那间,一股浓郁的醇香如同一股清泉般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在空气中。
    这股香气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直直地钻进了黄家老者的鼻腔里。
    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醇香之气在他的鼻腔中盘旋,让其不禁有些陶醉其中。
    黄家老者原本还想继续推託,但实在是架不住肚子中的酒虫。
    不自觉地將手伸了过去,將那玉瓶接了过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又连忙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將玉瓶托在手中。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黄家老者强作镇定地说道,声音中却难掩一丝兴奋。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一手拿起玉瓶,一手托著瓶底,將瓶口凑近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玉液入喉,一股醇厚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散开,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他的喉咙。
    这股味道让黄家老者大为惊讶,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瓶普通的美酒,没想到竟然如此醇厚。
    他连忙將玉瓶拿远一些,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瓶身通体透亮,宛如羊脂白玉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瓶中似乎有丝丝灵气在飘散,在那阳光之下呈现繽纷的彩色。
    对於他这个识酒之人,一眼便认出这是用五种不同的灵植调配而成。
    五行相合,其味不冲。
    “当真是好酒……”黄家老者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隨后便立刻恢復了原样,轻咳了两声,继续开口,
    “我黄家在此立足已有千年,那南段的时局早已不知,不过这北段倒是颇为熟悉。”,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
    “北段有三郡,除了长风郡外,其他两郡分別为岳山郡和武关郡;
    岳山郡最大,有八个筑基世家,其中有三个是老世家,另外五个则是这几年新立的,
    据说时至今日,仍有筑基修士混跡其中,想要在那其中立足。
    武关郡最小,只有三个筑基世家,却靠近赤煞之地,是关口要道!”。
    “既是关口要道,想必是可以横渡南北,”,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鬍鬚,面色有些凝重,
    “这武关郡莫不是有结丹修士,竟然可以横渡赤煞之地不成?!”。
    “非也,非也!”,黄家老者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据说东方州南段有结丹大修,精通阵法一道,其自创一挪移大阵,將其分列南北,便可使两方之人互通有无。”,
    说到这,老者顿了顿,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挪移大阵就在这武关郡之中,由三族共同把守,那武关三族就凭藉这挪移大阵,也算是鼎盛一时!”,
    说到这,老者话音一转,笑了笑,“说这些倒也算是后话了,老夫便先与你讲一讲那坊市之事。”。
    黄家老者又抿了一口酒,脸上闪过一丝满足之色,
    “三郡之中,只有四座二阶坊市,竞爭也是颇为激烈;
    距此最近的的坊市唤作青牛坊,其中有三位筑基散修坐镇。
    说是坊市,却也是那三个散修的道场。
    除此三人,坊市中便是长风郡四族,以及岳山郡的岳家和关家。”。
    『竟然这么多人?还有筑基境的散修!』,赵白行心中惊讶。
    坐在一旁的黄家老者却摇了摇手中的玉瓶,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
    “原本这坊市只有我长风郡四族,岳关二家也不过是后来的,立族不到百年。
    尤是如此,多二家入坊,却也侵占了不少份额。”,
    黄家老者说到这声音颇重,暗自攥紧了拳头,脸上多了一丝愤恨之色,转而又恢復平静,
    “赵家主,这青牛坊本就是我长风郡的坊市,
    怎可让其他郡的世家的染指,还请赵家主多多思量,我们三家合力,將那两家挤出这青牛坊!”。
    黄家老者拍案而起,声音鏗鏘有力。
    他只说了几句,赵白行却已然猜出了那坊市中的局面。
    虽是危机,亦是机缘!
    原本四家占据固有的份额,互为铁桶,难以攻破。
    突然来了两家打破了原有的局面,让原本的四家看到了机会。
    依赵白行所看,四大家族趁机瓜分更大的份额是真,挤出岳关二家不过是顺手的事。
    赵白行坐在一旁听的认真,此次倒是受益良多,只是心中仍有疑惑,却並不是坊市的事,
    “黄道友,既有东方州,那想来这天下必是有其他州郡,这州外又是何地!”。
    砰——
    赵白行的话音刚落,黄家老者如遭雷击,浑身一颤,那原本紧握著玉瓶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忽然鬆开。
    只听“啪”的一声,玉瓶掉落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碎片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飞到了黄家老者的脚边。
    然而,黄家老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赵白行,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惶恐。
    只是片刻便立刻恢復了平静,將头转到了一边,语气带了一丝沧桑,“老……老夫,不知。”。
    看见他这副模样,赵白行心中生疑,自是不信,却也没有再开口。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残阳西垂,他便也站起了身来,
    “有劳黄道友告知了,天色不早,老夫就不打扰道友休息了。”。
    话音刚落,赵白行便转身,朝著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转过头来,又补充了一句,
    “黄道友好生休息,过几日的盪魔大典,我会亲自派人前来邀请。”。
    “赵家主慢行。”,黄家老者起手拜了一礼。
    赵白行的脚步渐行渐远,黄家老者却是小心翼翼的挪到门前,抬著头观望,远远的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远方的山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