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带著一丝急切,扭头看去便见一道矮胖身影踱步而来。
    那拄杖的老手如蛙蹼一般,手指粘连,泛著幽绿色的光泽,背后的黑袍下像是压著一个个大脓疮,坑坑洼洼。
    在其身后,跟著几道熟悉的身影,有王震、红纤云,甚至柳元和吴天河也在其中,像是在为宣布希么大事而准备。
    “何事?”,李雁神色淡然,原本常掛在嘴角的笑容,此刻却被一脸淡漠取代,仿佛卸下了偽装一般。
    “月明谷传来消息,那老傢伙伙同七八个散修,逃走了。”,老者低著头,將身子压在黑袍之下,不敢去看李雁的面容。
    “唉,我早知如此。”,李雁幽嘆了一声,却没有老者想像的那般发愤怒,或许说他从未发怒,只是身上的那股气势便让下方的人感觉到畏惧,
    “他终究不愿受我恩惠,”,李雁话音一顿,又开口呢喃了几句,
    “我也不愿亲手了结了他。”。
    对李雁而言,壮汉就像一根刺实时的扎在他的心中,
    “说到底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不过是那愚人不肯放下的执拗罢了。”。
    说到这,李雁缓缓攥紧拳头,语气低沉,
    “我妖神帮虽做事偏激,却未必是邪道,诸般所为,自会有后人评判。”。
    话落,他双眸一凝,將士终於开始进入主题。
    手臂翻转间,便將掛在腰间的摺扇拿在了手中,扇面开展,上面狰狞的兽首展露而出,秀口轻启:
    “传门主令:今我妖神帮在此立道统,称妖神门!”。
    声音浩然,如洪钟大吕,迴荡在山林之间。
    原本还在山林、废墟之中收揽灵宝、巡查孙家余孽的妖神门弟子纷纷抬头,看向声音迴荡之处。
    当听清楚声音中的讯息时,一个个身披黑袍,神色肃然,双臂微抬,抱掌於胸前作揖,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整齐。
    “谨遵门主之令!”。
    “称仙门了,”,相比於那诡异的整齐,山林中偶尔还会传出几句另类的声音。
    循声看去,其身上穿著各色的服饰,虽不披黑袍,却与妖神帮的人並肩而立。
    仔细看去,能从几道身影中看见一两个身穿柳家服饰或吴家服饰的人,显然,这是附近投靠妖神门的炼气世家。
    妖神门虽然是邪道,但仍有人如木家一般,“谁能为他们带来利益,便归顺谁,”,对他们来说並没有什么。
    如今妖神门灭掉了孙家,成为了此间的道统,他们也都是面色欢喜,憧憬著未来的光景。
    不管心中到底有没有归服,但此刻面上却是恭敬,学著旁边妖神门弟子的模样拱手作揖。
    各色声调自山林中回应,激起一片涟漪,他们的手还未放下,第二道令便落了下来,却如同万般雷霆直击其身,
    “传仙门令:凡此间仙族、世家,不可再存!乡野之中有资质者,只可入妖神门,不可再修它法。”。
    “谨遵门令!”,声音整齐凛冽,透露著一股肃杀之气,却让在场的世家子弟身躯生寒。
    “这,李门主,这是何意?!”,站在近处的柳元听的最为清楚,他先是面露疑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在见到四周几人皆是如意自己一般的面容后,便立刻愤怒上涌,换了一副面容,厉喝出声,
    “我们也都是拿著身家性命为妖神门谋事,李门主这般开口难道是要卸磨杀驴吗?!”。
    “有何不可?”,李雁矗立在前,身躯巍然不动,自始至终连头都未回一下,声音却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柳元一时语塞,手指微抬,惊愕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眾人。
    老者几人分列左右,虽是低眉頷首,此刻却无不侧转面容,斜望著后方的李元眾人,如嗜血的饿狼,食肉的鹰鷲。
    “你们妖神帮不讲道义!”,柳元怒喝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唤出飞剑便要遁走,企图將此间的事情告知家族。
    然而他刚踏上飞剑,一股磅礴的威压便从后方震盪开来,如山岳一般负压其上,在场的世家之人皆面露苦相,跪倒在地。
    “邪魔,你枉称道统,滥杀无辜,其路不长!”,
    见到自己逃不掉,柳元索性將长剑立於身前,强撑著直起腰来,痛骂出声。
    王震面色一冷,踏步而出,正想上前了结柳元,却被一旁的老者拦了下来。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衝著李雁的方向微微仰头,示意王震听门主的吩嘱。
    王震神色一愣,皱著眉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李雁,见他依旧矗立前方,闻声不动,他哼了一声,又重新站回了原地。
    听著后面的辱骂之声,李雁一字未发,就那样矗立在前方,背对著身后的眾人,就像是刻意要等他们宣泄完一般。
    山林中再次响起了哀嚎之声,得到命令的妖神帮弟子挥出手中的屠刀对准了站在一旁的世家子弟。
    纵然他们术法傍身,实力不凡,在妖神帮弟子的围攻下,皆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惨嚎。
    屠杀的声音渐渐停歇,就连身后的叫骂的几人不知何时也没了声响。
    李雁面色如常,声音冰冷,“杀了吧。”。
    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人立刻会意,眼神狠辣的走到了柳元几人的身旁,將其一个接一个的斩杀。
    ……
    砰——
    柳元的身躯轰然倒地,苍老的面容狠狠的摔进了泥土之中,侧面的眼眸睁的浑圆。却难掩恐惧。
    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余阳的残暉中,那把长剑依旧矗立在前,剑身闪著夕阳的红光,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剑面如镜,倒映出李雁几人的身影,
    “门主,那老傢伙出逃,势必会將此间的事情传出去,”,
    老者微微抬手,弓著身子立在李雁的身后,
    “仙门初立,还请门主早做打算。”。
    “无妨,我自有安排。”,李雁的声音依旧平淡,落在老者的耳中,却让他微微一愣。
    也对,既然要立仙门,门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