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山脉如巨鰲在臥,在中山势高耸,势如巨鰲山甲。
    南下有一山口,做气吞山河之状,俯望南原。
    风家据关而守,承山口之势,坐巨鰲之首。
    向北而望,山脉延绵狭长,似鼉龙甲尾,与长风山遥遥相望,连而不断,得鰲甲气运。
    有一仙族立於尾中高擎之峰,聚小族以环山拱卫,称制此方五百里,族姓为黄。
    山巔之上,有一洞府凿山而建,洞有高台,一黑髮老者,盘坐檯上。
    身下阵法灵光浮动,赤色灵气化作丝丝火流,涌入其中。
    “呼——”,一口浊气从其口中喷出,披散在肩头的长髮如遇疾风般骤然飞卷,苍老的面容显露而出,赫然是黄明岳。
    在高台之下,还有一黄衣身影捲袖而立,眼神希冀,带著些许担忧之色。
    见到台上的黄明岳挥动双臂运转功法,那凌乱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
    站在下面的黄衣身影便急不可耐的踏前一步,开口询问,
    “大哥,如何?”。
    听声音,赫然是黄明禄,黄家二祖。
    其目光灼灼,半眯著双眸盯著高台上的身影,似乎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应。
    然而,只见盘坐在高台之上的黄明岳长嘆一声,苍老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无奈,摇头回应,
    “那妖邪之力极为阴寒,又是半步结丹,对我黄家的火元之法最为克制。”,
    说到这,黄明岳声音一顿,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挣扎的神色下终是鬆了口,
    “老夫被其灵域所伤,阴寒之气直入经脉,伤了根基,如今虽然及时將其逼出,却也为时已晚。”。
    “怎会!”,黄明禄声音哑然,苍老的面容上愁云密布,
    “大哥是族中柱石,如今应邀而伤,老夫悔不当初!”。
    “无碍,是老夫低估了那妖兽,但若是换你前去,连半刻都难以抵挡。”,
    黄明岳苍老的双眸缓缓睁开,面如猛虎,赤光耀瞳,
    “不过是伤了些许根基,不影响寿元,”,
    说到这,他缓缓转眸,看向台下的黄明禄,眼神坚定,带著一丝期待。
    “老夫已是筑基中期,仙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但明禄,你不同,你还有衝击筑基中期的机会,等炼化了那兽肉,修为未尝不能再精进一分。”。
    “我一定竭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
    黄明禄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却抬在腹前,紧攥著拳。
    盘坐在高台之上的黄明岳微微頷首,他还想开口,原本微张的双眸却骤然一凝,朝著一旁的方向骤然转首,神识却早已放出了数百里之外,
    “谁!”。
    苍重的声音响起,迴荡在山峰之上,颇有威势。
    站在下方的黄明禄慢了半瞬,却也跟著探出了神识。
    只见在黄家域界之上,有一道青衣身影笑面而立,手中的摺扇轻轻拍打在掌心。
    黄明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尽数落到了他的耳中。
    青年微微勾唇,双手环抱於胸前作了一揖,语气谦和,
    “在下李雁,拜见黄家老祖。”。
    他的话音刚落,两道赤色的流光便衝出了山峰,转眼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哪家的筑基修士,来我黄家作甚?”。
    黄明岳的语气中透露了一丝不善,仿佛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
    “在下从妖神门而来,此番前来乃是为了结盟之事。”,
    李雁语气轻和,脸上的笑容似真似假,更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
    “老夫从未听说过什么妖神门,你若再不离去,便休怪我二人无情!”,
    黄明岳语气强硬,面对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筑基修士,二人心中警惕都来不及,哪里会听面前的人嘮叨?
    说话间,黄明禄便已经作怒,大有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然而对面的李雁却依旧不急不缓,神色从容,
    “孙家已灭,我妖神门便建立在孙家的灵脉之上!”。
    “胡言乱语!”,听著李雁的话,黄明岳怒喝出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赤色流光翻涌,將面前的李雁震退数步。
    “信与不信,两位前辈一看便知。”,
    李雁伸展翅膀,稳住身形,脸上的笑意不减,微微撩起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从容的像是在做一件隨手的小事,
    “我妖神门起於山脉深处,时至今日已有两位筑基修士,”,
    李雁望著两人怒目圆睁的神色,不急不紧的开口,
    “前几日忽见诸位围杀妖兽,我便承了几家的势,逐一斩杀了孙家两位老祖,这才得以站稳脚跟,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昭告四族,二来,也是彰显结好之意。”。
    李雁的声音淡然,不带一丝情绪,却让面前的二人,从头到尾升起了一股寒意。
    眼前的李雁说话隨意,却已经將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即便是警惕的黄明岳此刻心中竟莫名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短短几句话,却透露著诸多布局,黄明岳虽然未见,却好似亲身经歷了一番。
    他微微抬眸,却刚好对上了李雁略带笑意的目光,语气带了一丝苍重,“明禄,派族中子弟去打探一番。”。
    黄明岳直接了断,当著他的面,毫不避讳,目光却从未从李雁的脸上离开半分,似乎是想看出一些情绪,然而却一无所获。
    直到黄明禄將事情吩咐下去,眼前的人依旧从容,手中摺扇有节奏的敲打在手心。
    “如今孙家已灭,赵家初露锋芒便足已与风林两家爭锋。”,
    望著眼前的两位老者,李雁將握著摺扇的手背在身后,微微扬颈,自顾自的开口,
    “山中三虎坐,黄家在其中不过是区区孤狼。
    当年与孙家抱团尚不可与三家为敌,如今没了孙家,何能在这群虎相爭之势下独立?”。
    话音骤然而止,李雁眸光微动,侧过头来看向面前的二人。
    黄明岳不为所动,一旁的黄明禄眼中却带了一丝警惕。
    李雁嘴角掛上了一丝轻笑,不急不缓的继续著话题,
    “我见黄家两位前辈年岁已高,族中似是无青年才俊撑梁;便如那楼阁使旧木,摇摇欲坠矣。”,
    李雁摇头轻嘆,又朝著两人的心头补了一句,
    “想百年之后,黄家也不过是此间山脉的一段往事罢了。”。
    “你!”,黄明禄猛然抬手,指作长剑直指李雁,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一旁的黄明岳微微抬手,挡在了黄明禄的面前,神色倒显从容,
    “道友既是来结盟,也不必急於一时。”。
    黄明岳语气中带了一丝威胁之意,李雁能看出黄家的局势,他又何尝看不出妖神门的窘迫。
    若真如李雁,孙家覆灭,眼前的妖神门確实是黄家唯一的出路。
    “是极,那我们便静候佳音。”,李雁轻声回应,也不再言语,轻轻敲打著手中的摺扇,像是在等待黄家弟子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