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域坊市,
    隨著天空放晴,决堤的河水也缓缓消退,坊市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稟执事,河域散修三千之眾,现已尽入坊市。”,
    桌案前,鹤立山捧著一本记簿,略显苍老的面容,带著几分肃严和恭敬。
    “这么多人?”,赵辰风神色一怔,你这毛笔的手一顿,缓缓挺直了身躯,一向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一分疑惑,
    “一个五族之地竟然有这么多散修,都是从何而来?”。
    “回执事,孙家覆灭后,邪修当道,不少修士畏惧邪修残暴,隨眾而迁,这些返修中有大半都是从河之北地迁徙而来。”,
    鹤立山连忙开口解释,將手中的记簿递了过去。
    赵辰风神色淡然,將其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翻看了几页,这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如常,
    “好生筛查,莫要让邪修混入。”。
    “是,”,鹤立山连忙答应,弓著身子在那里等了一会,不见赵辰风吩咐,他这才继续开口,
    “执事,申有名二人还在门外等候,是否让他们两人进来?”。
    “不必了,”,赵辰风声音依旧,目光却望向了一旁的另一个木桌,上面放著一个木盆,隱约能听见里面有水流搅动,
    他思索片刻,这才继续开口,“取两个执守腰牌,给他们二人送去,在功簿上记一功,”,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想了想又將自己的执事令牌取了下来,递给了鹤立山,
    “执我令,带他们去我赵家锻器铺,各挑选一件法器。”。
    “是。”,
    鹤立山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令牌,耳边却又响起了赵辰风的声音,
    “传令,各家按此次功绩,减去坊市商铺明年赋税的一至三成。”。
    “老夫明白。”,鹤立山怔了怔神,拱手应下。
    赵辰风也不再多言,默然沉言,重新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鹤立山立刻会意,双手捧著执事令退了出去。
    听著脚步渐行渐远,赵辰风翻动书卷的手指轻轻颤动,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挺直了身子,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木盆之上。
    手中打出一道灵力,那能盛下一只鸡大小的木盆便被牵引了过来。
    朝里面看去,一条巴掌大的赤金色灵鱼正在里面翻转游动,看模样,赫然是那日的大鱼。
    那日大鱼被他一剑斩落,翻涌在山林中的洪水退散也隨之退散。
    没了河水助力,那原本十丈长的大鱼,竟然立刻缩的只有巴掌般大小。
    赵辰风觉得新奇,便將其养在了这木盆之中。
    捏碎刚刚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丹药,赵辰风將其一点一点的撒在木盆之中。
    原本还在惊慌游动的灵鱼顿时被那灵气吸引,小心谨慎的潜在盆底游了过去,啄食这飘在水面上的残渣。
    看著盆中的灵鱼,赵辰风若有所思,
    『也不知这究竟是何物,竟然可以隨意变换身躯大小,还有控水之能,……莫非是那五元之兽中的黎水妖?』。
    赵辰风一时有些拿不准,將手中的最后一点灵丹撒进去,他拍了拍手,呢喃低语,
    “眼下抽不出身,两地又相隔甚远,行动不便,不如先养著,过几年再送回家族。”。
    ……
    “如何,其他几家可否更换了修士?”,
    玄蛇亭中,赵白行与赵千均相对而坐,看著面前的青年,赵白行心中安定,捏著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
    並未询问名次之事,而是先询问几家的事情。
    “各家所派之人与上一次相同,”,
    赵千均若有所思,上次他虽然没去,却也听说过,这次很轻易的便將那几家的修士一一辨认了出来,
    “排名与之前略有不同,我赵家列一,依次为风,林,关,黄,岳。”。
    说到这,赵千均微微抬眸看向赵白行,却见赵白行有些意外,眉头微皱,他连忙起身,站到一旁拱手行了大礼,
    “我赵家几次展露锋芒,皆被眾人所见。今我去那青牛坊,偶听运凛提起,说坊中多传言,言我赵家乃一结丹世家旁支。”,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又继续开口,
    “相言,风、武、御兽三家其后皆有结丹势力相撑,我赵家今日虽强盛,却犹不能与三家底蕴相比,
    风家之退让,乃信坊中传闻,既如此,那便虚借其势,只此,方可行我赵家大势!
    今日比武之举便为其一,若一再退让风家,势必会引起疑,所以千均斗胆,胜了那风家。”。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了下来,依旧躬身行礼,似乎在等待赵白行的评判。
    听了赵千均的话,赵白行心中一惊,额头的眉毛忽然皱起,捋著鬍鬚的手也停了下来,攥在胸前。
    这个传言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本赵家筑基之事便有疑,以前黄家人问起时,他也只是模稜两可,只是说族上有传承。
    本意是想造个筑基世家遗族之势,谁料这北域浅水藏龙,竟然有结丹世家的分支。
    “我赵家之所以能安稳发展至此,原来是借了结丹世家分支的名头,若是矢口否认,家族恐怕会立刻落势,”,
    赵白行苍老的声音一停,忽的长长的嘆了口气,
    “可若是继续顶著这名头,说不得日后风险更巨。”,
    赵白行眉头皱成一团,有些犹豫,
    撒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越往上风险越大,稍有不慎;
    “其他旁支尽从域外而来,我赵家不知域外之事,若是被问及该当如何?”,
    赵白行忽然站起身了,直截了当的开口,却也是最难的一个。
    “诸般世家皆来自南域,南域之外仍有天地,可任我赵家隨意言语。”,
    赵千均拱手回应,面色肃然坚定,鏗鏘有力,
    “寰宇之下,世家皆如北域之族,只知所在山川之势,不知域外天地。
    结丹犹是小族,所言所说,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却无人晓见整片天地。”。
    “一面之词,其人未必可信。”,赵白行毅然转身,站在栏杆前,望著远处消寂的山林,心中犹有忐忑。
    “言谎者先骗已,只要自信其言,万事可圆。”,
    赵千均声音不大,却透露著一丝坚定。
    这次赵白行却没有在言语,只是將双手背在身后,默然眺望著远处的山林,不知过了多久,还有些没头没尾的蹦出了几个字,
    “接下来你该如何?”。
    没有在爭辩,似乎是妥协了。
    “云哥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我也该为筑基中期谋划。”,
    赵千均望著他的背影神色谦和,不紧不慢的开口,却句句条理清晰,似乎是早有规划,
    “筑基丹难炼,千均以为儘快突破到筑基中期,方能多一成机率,为家族多炼一颗筑基丹。”。
    听到筑基丹,赵白行矗立的身躯,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震,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頷首。
    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自己决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