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
    一片昏暗之中,隨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嘎然而止,几十道人影就这般突兀的停在了一座阁楼前。
    “其楼阁之上仍有禁制,竟还有一层阵法!”,
    赵灵韵的声音响起,望著面前恢宏的楼阁,心中有些惊讶,伸出一只手轻轻碰触,便见其盪起一片涟漪,手掌竟没有阻碍的穿了过去,
    “竟然毫无阻碍就能穿过,想来並非是应敌之阵。”。
    “姑祖,我看这楼阁不凡,里面必有珍宝,我们是进去探索一番,还是继续往山上探索?”,
    站在一旁的赵运昊走上前来,微微抬眸,看一下楼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向。
    赵灵韵收回了手,抬首朝著远方望去,远处昏暗一片,不知前路。
    一行人在这里摸索了不知多少个时辰,才找到这么一座宝阁,不进去,不知道下一座宝阁又在何处,又需要多久?
    “就这座吧,”,赵灵韵打定了主意,將长剑唤在手中,语气中带了一丝警惕,
    “进去后切记小心,当心其中有其他世家埋伏。”。
    话落,她也不再多言,再次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楼阁,率先迈了进去。
    只觉面前如水波荡漾般一阵恍惚,再次抬头时,眼前却骤然是开朗一片。
    日光明媚,悬掛东南。
    远方山色朦朧,如水墨之画,有山形亦有山韵,遥遥望之不可至。
    身侧有一柳树,嫩叶抽於垂条,隨风摇曳,如美人拂长袖,飘然若轻舞。
    脚下芳草青青,轻踩之有脆响,叶上偶有水滴垂落,拉动草叶轻弹。
    望其面为一大湖,湖水清灵,望之见底,有水中百兽游曳其中,灵鱼嬉戏,龟蛇相爭,溅起阵阵涟漪。
    湖中有一凉亭独立,水面无路可往,远远望之,那石桌之侧,有一白衣身影背对而坐。
    看不见面容,只见那长发飘然,披散肩头,一手停於身侧,一手却提玉壶而倾。
    望之虽远,却犹能看清,一壶一盏一人,神態悠閒,酒香远飘,沁人心脾。
    “这是……”,赵灵韵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转头望去。
    却发现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草地,远处依旧是看不真切的山脉。
    “他们不在此地,莫要看了。”,一道空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循声望去,才恍觉方才之言,似乎是出自面前之人,都坐在孤亭中的身影。
    那人没有回头,但听声音似乎是个青年。
    一袭白衣,不似长风四家的修士,神识探去,却如石沉大海,只激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不用探了,本座乃是万兽灵宗的长老,在此地已有万年了……”。
    远处白衣青年在此开口,声音平淡,好似静然清池,没有半丝情绪。
    『此地竟还有人!』,赵灵韵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世家奸诈,她就怕是中了別人的幻术,下意识的將掛在腰间的令牌,捏在了手中。
    “你这小丫头,倒是警惕。”,
    青年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察觉了赵灵韵的动作一般,轻然一笑。
    “何须惊慌,此身不过是我的一缕神念罢了,就好似那镜花水月,一碰便碎。”。
    “不知前辈將我弄到此地是为何故?”,
    赵灵韵拱手行了一礼,心中却有些惶恐。
    眼前的一切,她都闻所未闻,心中有些担心自己该如何出去,外面的那几个后辈可曾遇到危险……
    “哈哈,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听著赵灵韵的话,白衣青年忽的轻笑了几声,原本端在手中的酒盏也重新放了下去,
    “若非你心中所愿,本座又如何能够出现在你面前?”。
    “我心中所愿……”,赵灵韵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眼前这人说话云里雾里的,若不是有所忌惮,她可要走过去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此乃本座传承之地,通过试炼者,便可得吾之传承,方可出境。”,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沉然开口,声如清泉叮咚,
    “自本座坐化以来,得吾传承者已有二人,你是第三个……”。
    “传承?”,赵灵韵心念一动,多了几分好奇,
    “敢问前辈是何种传承?”。
    这次青年却並未说话,只是嘴角一抿,口中含笑,捏起酒盏晃了晃手,
    “你且过来,与我举酒共饮一盏,我便讲与你听。”。
    “好。”,赵灵韵心中对面前的青年越发好奇,
    『左右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不如过去看看,若是有人特意戏耍本姑娘,姑奶奶我便让他见识见识手中长剑的厉害。』。
    说话间,她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清池边,左右竟然没有栈道,便准备踏水而行。
    运转周身灵力,毅然踏出一脚,水面顿时盪起了一片微弱的涟漪,对面的青年似有所觉,嘴角微微扬起,端著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正在这时,赵灵韵却只觉著面前天旋地转,再次抬眼时,自己竟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之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有大鱼在其中摆动,时而从水面上探出头来,摆动鱼尾溅起一片涟漪。
    遥望而去,只有那亭子在前方百丈之外。
    亭中青年,依旧背对而坐,举盏饮酒,仿佛对四周的一切的变化,不知不觉,口中带了一丝含笑的催促,
    “既然已踏水,还不快来?”。
    『这应当就是那青年口中所说的试炼。』,
    赵灵韵看著眼前的变化,在心中想了想,倒是对这人之前所说的话信了几分。
    “还不快来?”,
    前方又传来了一声青年的催促。
    “喊这么急作甚,本姑娘这不来了!”,赵灵韵一边说著一边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朝著前面的湖亭走去。
    一步,两步……百步,千步!
    赵灵韵刚要迈下去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去,那人却依然在百丈之外。
    “你那亭子怎么乱动,下面不会有个大龟驮著吧?”,
    赵灵韵察觉到了不对,扬起头衝著对面的青年调侃了一句。
    “快来。”,青年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冲她招了招手。
    “那你可看好了!”,赵灵韵也较起真来,左右一看,隨后便猛然踏脚而出。
    水面顿时盪起一片涟漪,一条足有数丈的大鱼被其用灵力震出水面。
    她心中一喜,顺势登步而出,站在了那大鱼的脊背之上,操纵著那大鱼朝著远处的亭子破浪而行,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
    她一早便注意到了下面的大鱼,心中也早就有此想法。
    听著后面的破浪声,青年笑著摇了摇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当心大鱼吃小鱼。”。
    “放心,我这大鱼受我驱使,可不会……”,
    赵灵韵的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那大湖之下,幽深的潭底,忽的张开了一只深渊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