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庞大的战船撕裂云层,裹挟著狂风在湛蓝的天空之上画出一道显眼的白痕!
    战船之上,“赵”字大旗迎风招展,船头,四五道身影分列左右,围身交谈。
    “风、林、岳、关,应当还有黄家,看来这剑君只邀了在坊市有份额的几家。”,
    赵千均端臂而立,另一只手侧閒然的放在了身后。
    其周身气息平稳,赤红色的流光与大蓝色的流光在其身边流转,犹如灵蛇一般,绕身而动。
    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只有炼气九层。
    他的话音刚落,悬掛著“黄”字大旗的战船便从后方的云层中挤出,一副姍姍来迟的样子。
    寻声抬眸,看著整齐排列的几艘战船,赵千均下意识的抬手,將縈绕在周身的二气攥在手中,悄然捏散,
    “辰风,我如今还未將那冷焰炼化,今日怕是要让你来撑大局了。”。
    “千均叔放心,辰风明白。”,赵辰风拱手作应,低垂的双眸微微抬起,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双唇抿成一条不被人注意的直线。
    周身气息收敛,却自带著一股淡漠疏离的威势。
    战船缓缓停靠,二人在几个灵剑门的弟子带领下,朝著那足有十八层的剑明阁走去。
    其身后,黄家与之相隔几步的同行。
    “黄家……”,赵千均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抿了抿唇,忽的又联想起了占在孙家地域上的妖神门,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玄祖结丹,倒是可以找个时机,占了那灵脉之地,不过眼下,炼化冷焰重新筑基才是正事。”,
    赵千均摩挲著下巴,在心中暗暗思索,『至少要等云哥归来才可有所谋划。』。
    赵千均负手而行,面色如常,步伐沉稳,心中却有著千般思绪,
    『虽说此事还牵扯著御兽宗这个结丹势力,但那李千秋也不过是为了那秘境,並非,非妖神门不可。』。
    寻阶而上,几人的面前顿时开阔了起来。
    抬头望去,面前是一座大殿。
    剑君端坐其上,在其左侧,李千秋和那吕姓修士相伴而坐,靠近剑君的旁边,则是一个蒙著面纱的女子。
    『模样倒显得颇为些年轻,又是新面孔,莫非此女便是剑君的弟子?』,
    几个赶来的世家老傢伙你看我想,心中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赵千均倒是神色如常,目光只是在其面容上悄然一瞥,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不过才四十多载,当年隨意搭救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三四层小丫头,如今却成了一个筑基修士。』。
    若是旁人知晓此事,怕是只觉得荒诞。
    赵千均悄然转过了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李千秋二人。
    那御虎大汉倒是没什么变化,显然是正值壮年,身旁的吕姓修士却越发的苍老。
    浑浊的泛灰双眸藏在厚重的眉鱼之下,没有光彩,看不出当年的精明,
    乾瘦的身子缩在木椅之中,时不时的打颤。
    低垂著面容,枯槁的长髮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像是用心装扮,却难掩杂草般的枯却,
    乾瘪的双唇却还碎碎念著什么,神志似乎都有些发乱。
    一副迟暮老者的样子,显然是时日无多。
    见到他这副模样,赵千均才真正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筑基修士虽有三百五十之寿,却终是抵不过岁月的雕琢。
    踏步而行,赵千均与赵辰风挨著风家人坐了下来。
    “嗯?”,主位上,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剑君忽的睁开了双眸,然后有兴趣的打量著下方的赵千均,
    『这小子,莫非是想重铸道基以修双法,倒是个……果决之人。』。
    这般想著,剑君收回了目光,看向四周,像是在確认有没有到齐。
    察觉到那注视自己的双眸移动,赵千均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盏,吹去上面的浮沫,水波无惊,仿若未觉。
    “诸位远道而来,”,端坐在主位上的剑君终於开口了,声音空灵夹带著些许清朗,又带著说不出韵味的雅閒,
    “想必还未见过我那徒弟,不方便,先让她与诸位聊上几句。”。
    他的话音垂落,衝著下方的何秋寒頷首示意。
    与李千秋二人同座的何秋寒便站起身来,举止恭敬的朝著几个世家之人行了一礼,
    “晚辈何秋寒,见过几位道友。”。
    “见过何仙子。”,黄明禄笑呵呵的连忙拱手还礼,一副欲与之交好的模样。
    “有礼了。”,旁边风震雄慢了一拍,有些鄙视的在心中咒骂了黄明禄一声“老不羞。”。
    却也象徵性的拱手还礼,绷著脸,態度倒还算客气。
    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態度各异,却都颇显客气。
    “此番邀诸位前来,乃是商量坊市之事。”,
    看著面前几个老怪物,脸上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心中却难免有些紧张,忘记了前面的几句客套,何秋寒下意识的直入主题,反倒增添了几份干练,
    “自今日起,西街的坊市之事便由我来代理掌管,诸位日后若是遇到麻烦之事,皆可与我相谈。”,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坐著的吕姓老者,
    “另,池莲居士,年岁已高,不愿再过问坊市之事,其所辖之地由我与李道友相接。”。
    “诸位,老朽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吕姓老者接上的话,苍老的面容上挤出几分笑容,托著一双枯手,有气无力的,衝著几人拱礼,
    “若是之前有什么怠慢之举,还请诸位道友多多海涵。”。
    看著他这副模样,眾人心中都有些明了,没有多远,纷纷拱手还礼,动作中也多了几分真情。
    苍老的眸子扫过在座的眾人,灰白的瞳眸中过了一次异样的色彩,似是羡慕,有感慨。
    不愿再在停留,朝著主位上的剑君拱手行了一礼,便拄著拐杖,在旁边弟子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场了。
    目送著那佝僂的身躯出了房门,其他几个世家的人倒是感慨了起来。
    “说来,这老傢伙,在这坊市也有二百余年了,”,
    黄明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似是忘记了上方剑君的存在,自顾自的感慨了起来,
    “百多年前老夫初来坊市之际,这老傢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不行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坐在主位上的剑君倒也不在意,撑著腮,双目存神,垂然默言中,又带著一丝倨傲的悠閒。
    忽的似有所觉,不经意的侧过头来,透过木窗望向远处的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