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伴隨著一阵嗡鸣之声,赵家的战船挺进了妖神门的腹地。
    正值深夏,广袤无垠的水泽山林一片翠绿,绵延百里不绝。
    “此地的灵力果然比寻常地域充沛,难怪族中要在此立一主城。”,
    略显清脆的声音响起,赵灵韵孤身站在船头之上,扶著栏杆,看著远处的场景。
    远远的望去,在那天地相交之地,是一片焦黑的水域。
    李玄的灵焰烧尽了一切,就连那水底的污泥也被其点燃,化作了一片坚实的岩地。
    滚滚河水重新覆盖了这片地域,衝去了灰烬,却没了往日的生机盎然之下。
    “那应当就是玄祖与妖神门交战的地方,倒是可以作为主城的地基。”,
    赵灵韵已经在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这將会成为赵家以外的第二大城,
    日后,她与赵辰风便会坐镇此地,亦会有族中子弟一同前来。
    正想著,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抬头望去,绿色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赵家的破云舟上,赫然是赵辰风。
    “小姑,千均叔所料不差,几日前这群邪修想要引动兽潮,已经被我尽数震杀。”。
    “好。”,闻言,赵灵韵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眉语间多了一丝得意之色,
    “小辰风,你带人守好山脉便好,那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赵辰风顺意的微微頷首,正欲开口询问前面的战况,便见有一道赤红的流光从远处疾速而来,
    落在了战船上时,似是有些剎不住,一道身穿灰布长衫的人影左脚绊右脚的从法器上踉蹌摔下。
    看著面前的赵灵韵二人,身躯一震,慌乱的整著衣衫站起身来,弓著身子快步走了过来,抬著手臂便慌忙一礼,
    “晚辈,鹤方,见,见过两位前辈。”。
    “何事如此惊慌?”,看著他这副风尘僕僕的样子,以及刚才的慌乱,赵灵韵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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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鹤方本就塌著的肩膀向里一缩,愈加不敢抬起头来,削瘦的脸上多了一丝羞红,
    “回,回前辈,是晚辈学艺不精,这御器之术还不熟练,並非战事……请前辈恕罪。”。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那你来此做什么?”,
    赵灵韵语气还算温和,毕竟鹤立山是自己的“老僕从”,对於他的儿子,赵灵韵多多少少也会关照一下。
    “啊,不,”,鹤方神色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作揖,
    “是,是有要事相报,”,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似乎是怕自己的话语越说越乱,连忙喘了半口气,加快了语速,將要说的事情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前面几座皆是空城,我父亲与几位叔伯商议,觉得事有蹊蹺,便打算朝前再探一探,特意遣晚辈回来上报。”。
    “空城?”,此话一出,赵灵韵神色一愣,语气都郑重了许多,
    “连凡人也没有?”。
    “是,没有,没有凡人,连家禽牲畜也没有,”,
    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节奏,鹤方在心中默默的鬆了口气,回忆著前方的场景,娓娓道来,
    “整个城池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生气,就像是一夜间全部撤走了一般。”。
    “这些邪修莫非是在集中兵力,裹挟著这些凡人,等著与我们一战?”,
    站在一旁默默听的赵辰风走上前来,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疑惑。
    “倒是有这个可能,”,赵灵韵清亮的眉眼低垂,像是在思索,“这些邪修向来狡诈,说不定是有所图谋。”。
    说到这,她收回了思绪,看向了恭敬站在一旁的鹤方,
    “鹤小子,去前面將所有人叫过来,兵力太过分散,当心他们聚眾反扑”。
    “是,晚辈明白。”,鹤方神態也正色了许多,得了命令,便连忙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手中捏著法诀,浮在空中的飞剑却左右晃动,似乎隨时都要掉下来一般。
    看著鹤方拎著长衫,万分小心的试探著將一只脚踏在上面,然后再缓缓的將另一只脚抬上去。
    赵灵韵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生怕鹤方刚上去就把飞剑踩下来。
    好在预料的事情並没有发生,鹤方稳稳的站在了上面,手中的法诀,却不敢鬆懈,
    一直等到站稳后,鹤方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正欲抬手行礼告退,然而手中的法诀刚一鬆开,便连人带剑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赵灵韵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的看著鹤方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隨后又如长龙抬头一般从茂盛的枝叶中窜了出来。
    摇摇晃晃,好像断了翅膀的大雁。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正准备收回目光,一旁的赵辰风却忽然走上前来,抬手指著远处的一片山林,
    “小姑,你看!”。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赵灵韵將目光也瞥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望无际的山林之地,忽然蒸腾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好似翻涌的云海垂落,在这广阔的山林之上涌动了起来。
    赵灵韵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眸,心中忽的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
    赵家的疆域边际,十几艘破云舟一前一后横空而出。
    悬掛著“赵”字大旗的破云舟在前面带路,如长龙排空,威严壮阔。
    紧隨其后的破云舟比前面的小了一大圈,悬掛著的旗帜也矮了许多,在风中烈烈作响,隱约能看见上面的“孟”字。
    除此之外,后面的十几艘则是悬掛著不同的旗帜,不过看规模似乎都是些炼气世家。
    “这便是上族居所。”,孟轻舟望著远处壮阔的城池,以及那宛如仙境般的高峰,心中满是惊骇与嚮往。
    愣愣的站在船头,扶著栏杆吃惊的望著,就连有一道流光飞来也未曾察觉。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熟悉的明朗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孟轻舟恍惚惊醒,循著声音望去,就见到赵飞云扛著长枪,站在飞梭之上,饶有兴趣的望著下方,
    “这是把你孟家域的凡人也都带过来了,”。
    “是,是,”,孟荣早已察觉到了前来气息,慌慌张张的从船舱中跑了出来,连连回应,
    “不敢劳烦上族,晚辈张罗了几个家族,租了这十几艘破云舟,来回几趟,应当就能將所有凡人全部带来。”。
    “能將这几十万人从万里之外带来,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赵飞云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耳边忽然响起了孟轻舟略带討好的笑声,
    “义,义父,不知我们家安到何处,也好让我们提前过去,省的在这碍了义父的眼。”,
    说到这,他又直起腰来,做出一副大气的样子,
    “我孟家尽听义父安排,义父说去哪就去哪,即便是穷乡僻壤之地,我孟家也会將其治理的……呃,井然有序!”。
    最后的声音卡顿了片刻,隨后立刻嘹亮的响起,像是將自己脑海中仅有不多的词汇憋出来一般。
    听著他的话,孟荣心中暗暗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態,脸上却依旧憨厚的陪笑。
    看见赵飞云投下来的目光,便跟著点头做应。
    “不必急於一时,先隨便找个地方待上几日,你们孟家的疆域安排在了北面,现在正在打仗,一时还忙不过来。”,
    赵飞云漫不经心的开口,挡住了前来的十几艘破云舟,指挥著他们到远处的山林中停靠。
    此话一出,孟荣心中確实露出了一丝苦相。
    北方正在打仗之地,这明显是要將他们发配边疆,开荒种地。
    地方好不好另说,说不定还千里无人烟。
    这般想著他已经在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下意识的抚摸著面前的栏杆,脸上露出了一丝珍视之色,
    “还好我孟家早有准备,倾尽大半的家財买下了这艘破云舟,不然到时候做个生意都困难。”。
    “打仗?”,一旁的孟轻舟从赵飞云的话中抠出了这两个字眼,旋即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迎著赵飞云的方向走了两步,扒在栏杆之上,仰著头眼巴巴的望著,
    “义父,收復疆土之地,我孟家也义不容辞。”,
    说到这,好像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般有些好笑的挠了挠头,
    “轻舟虽然实力不济,但我父亲,以及同行而来的几个族兄,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愿尽绵薄之力!”。
    此话一出周围喧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旁边的孟家人都愣愣的看著他,就连站在旁边的孟荣也跟著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在心中咒骂,
    『我孟家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来了这么个东西?!』。
    好傢伙,把全族都送上战场,只留自己一个人是吧!
    好在赵飞云並没有將他的话放在心上,一手扛著长枪,一手掏著耳朵,漫不经心的垂著眸子,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
    都是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修为最高的孟荣才炼气五层,到了战场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打仗就免了,一个个好好的待在这里,別给我出去惹事就行。”。
    赵飞云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几个孟家修士瞬间如释重负,庆幸的同时,看向孟轻舟的目光充满了幽怨。
    想发作,但碍於赵飞云与他的关係,又只能將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有靠山了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