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传送大阵!
    咚咚咚……
    金丝布履踏在空洞的木板上,仓促行风,在迈过楼台的剎那却闪过一丝迟疑。
    “族老,这……”,
    黑髮中年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语气凝重,难掩惊愕!
    在那阁中还坐著一位白髮老者,双手攥著一根竹杖,就那般端坐在木椅之上,一言不发,却散发著些许威严之气。
    周身气息收敛,竟滴水不漏!
    无需黑髮中年人的提醒,他便早已半眯著眸子,隔著浩荡的赤渊,望著那对岸的北域,一点点沉沦,犹如被一只狰狞巨兽,吞入巨口一般。
    “是魔族……”。
    声音苍老沙哑,好似沙粒滚动,
    白髮老者的身躯似乎也跟著颤抖,下意识的攥了攥手中的竹杖,阴沉著眸子。
    “魔族?!”,黑髮老者下意识的皱眉,隨后恍然惊醒,踏步而转,站在了楼台之上,死凝著眸子,看向了远方的大阵,
    “不好,”,
    话音刚落,他便豁然转身,语气中带著些许凝重,更多的是畏惧,声音在喉咙中低吼,被舌头强压著带出颤音,
    “族老,若魔族通过这传送大阵踏足南域,我南宫家,难逃其咎!”。
    “那便毁去吧。”,白髮老者的声音响起,像是隨口一说,听不出半点情绪。
    “毁去?!”,黑髮中年人神色一怔,声音愕然而止,动作僵在那里有些怔愣。
    “怎么,捨不得?”,白髮老者的声音响起,却带著质问,那垂下的眸子第一次挑起了眼皮,就那样单抬著一只眼,冷冷的看著他。
    远远望去,那端坐在黑暗中的身躯好似一只猎鹰,冰冷的眼神开膛破肚,带著阴冷的狠厉。
    “不,不,只是那北域,还有一剑君,是……”,黑髮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硬著头皮开口解释。
    “蠢货!”,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厉声打断,
    “那人是结丹修为,身上法宝无数,渡过这赤渊何须大阵!”。
    “是,族孙明白!”,
    黑髮中年人不敢多言,弓著身子后退了几步,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似乎不敢有半点停留。
    ……
    嗡——
    伴隨著一道划破天穹的嗡鸣之声,庞大的飞舟横空而出,从那通彻天地的光幕之中轰然驶出,如长鯨探水一般。
    招展的“武”字大旗波光隱现,隨之而出的,是如潮水般喷涌的散修,皆是武关郡之人。
    看著那动盪的长风山脉,这些人一早便有所察觉,整齐统一的穿过了传送大阵。
    “幸好,”,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庆幸,站在战船之上,隔著赤渊回望著北域,
    “幸好我等撤的快,北方二郡,怕是早已在魔族刀兵之下!”,
    “当真是魔族?”,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黑髮中年人御空而落,负手而立,如蜻蜓点水般站在船头之上。
    “武家后辈拜见金武老祖。”,
    说话的武家老者抬头望去,在看见来人时,先是愕然,旋即立刻躬身行礼。
    “老夫问你话……”,黑髮中年人语气低沉,透露著些许不耐。
    “这……”,武家老者明显一愣,却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拱手行礼,將头埋在手臂之中,
    “我等实在不知,只知此事自北而起,就连那剑君也……也去了。”。
    “退一下吧。”,不等武家老者把话说完,他便不耐的挥手打断。
    “是,是。”,武家老者连连頷首,正欲催动飞舟离开。
    却见面前的黑髮中年人骤然御空而起,双手结出法印,
    浩荡的金元灵力在其身后显现,幻化出一只“金翅巨鹰”!
    翅膀双展,提颈长鸣!
    浩荡的灵威震散开了,宛如刀锋一般刮的眾人遍体鳞伤!
    “前,前辈,这是为何!”,武家老者心中一惊,不知道面前的金武老祖要干什么。
    “魔兵临界,自当毁去阵法,以防魔人踏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家的关係,黑髮中年人难得开口,像是给了他几分薄面,
    “愣著做什么,还不速速离去,莫非要与这大阵同毁不成?!”。
    “这……前辈,我武家后辈,尚有未渡者,”,
    武家老者本不想与他过多交流,生怕触了霉头,但一想到身后还有自家的飞舟,就只能硬著头皮开口求情,
    “前辈,可否让我……”,
    “若魔兵临界,你来担责!”,黑髮中年人怒声质问,让那武家老者一时哑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走吧。”,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知是说给旁边的后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威严的战船缓缓前行,好似一叶孤舟,驶出了界域!
    “凝!”,一声怒喝,身后金翅巨鹰提颈长鸣,其口中隱隱有金芒闪动,凝出金元剑芒轰然而去!
    锐利的剑芒轰然而落,撞击在阵法之上!
    浩荡的灵威冲天而起,宛如石落静水,炸裂激盪!
    远远望去,几个刚出阵法的散修刚刚显露身形,就被这灵威冲盪,骤然化作齏粉,连声音都未曾发出!
    咔……轰隆!
    密密麻麻的裂痕爬上了法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只要在轻轻一碰就能轰然碎裂!
    “先祖留下的大阵竟然如此强悍!”,黑髮中年人见到这一幕明显一惊,剎那间眼神骤凝,手中再次结出法印!
    “休想!”,清朗的声音凭空而出,让黑髮中年人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只见那天穹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怒喝而来!
    其手中长枪探出,身后蛟蛇虚影如鸿蒙大开,直扑而来!
    『不好!』,黑髮中年人神色惊诧,双臂迴转,旋抱阴阳!
    金翅巨鹰振翅而起,凌日招展!
    涌动的金元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环鹰而绕,化作漫天金羽,又似剑锋凌厉,
    如作水墨之画,更似墨笔点缀的环日阳芒!
    “何方宵小,敢管我南宫家之事。”,黑髮中年人怒喝出声,脸上多是怒色,像是从未遇到这般挑衅!
    赵飞云冷哼一声,並未理会,只是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心中更是著急,
    『此人竟想毁阵,断我赵家生路!』。
    “去!”,一声怒吼,打断了赵飞云的思绪,
    抬头看去,那凌日巨鹰轰然震翅!
    浩荡的灵力激盪开来,漫天金羽如剑芒般爆射而去!
    “来的好!”,赵飞云怒气升腾,不躲不避,手中长枪舞动,浩荡的灵力在其身后显化出大泽之下,蛟蛇探出翻涌!
    伴隨著一声怒喝,大地摇动,好似地龙翻身!
    树林倾倒,山峦横断!
    绵延万里的大地阵阵崩碎,汹涌的地水喷涌而出,宛如长枪林立,横贯天穹!
    “好术法!”,隔了数十里之远,矗立在南域的城池如泥流上的石堆左右晃动,摇摇欲坠。
    如剑冲天的楼阁也倾倒晃动,仿佛隨时都要翻倒!
    原本端坐在木椅上的白髮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台之上,任由脚下的楼阁倾动,其身形稳如泰山,
    眯著眸子,看向远方的二人,不知看到了什么,那苍老的眸子骤然怒睁,额头之上泛起青筋,
    “竖子,尔敢!”
    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洒在地,中年人的身影毫无预兆的骤然翻倒!
    头髮散乱披肩,显得颇为狼狈。
    他却不敢招顾,慌忙翻身,怒目抬首!
    却对上了赵飞云自得上扬的嘴角,一声冷哼从其喉中发出,
    手中长枪隨之转动,锐利的寒芒直入瞳眸!
    心中一寒,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
    只听得一阵呼啸风声,锐利的灵威宛如罡刃擦面而过!
    久久无音……
    中年人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旋即喷然怒睁!
    只见那白髮老者飘然而落,手中竹竿隨意挑侧,如拂去障碍一般碰打在那青年的身躯之上。
    持枪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如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