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刚刚落下,
    八艘飞舟横空而出,皆是悬掛著赵家的旗帜,
    其中有四艘,在那赵字大旗下它悬掛著不同的小旗,赫然是孟、鹤、李、罗四家。
    来不及搬上行囊,数不尽的凡人呼喊著,哀嚎著,朝著远处的巨兽奔去,
    乌泱泱的一片,好似蠕动的灰色苔蘚,从碎裂的大地覆盖到山峦巨兽之上。
    “赵家修士子弟皆登飞舟,凡人武者速登巨兽!”,
    赵灵韵望著下方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耳边是山石崩碎之声,树木倾倒,山峦巨兽不断挪动著身躯发出著急促的吼叫。
    举目望去,竟是一片哀鸿遍野,天崩地碎之象。
    不知为何,看著面前崩溃的场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措,茫然的扫过四周,
    看著那杂乱无章的场面,她只觉著无从下手。不知该从何而起?
    “上使,我等飞舟皆已腾空,族人亦安於山兽之上,还请上族之人登船。”,
    说话的是罗青,此刻的他虽然依旧是青白长发,但面容已难掩苍老之相。
    恭敬垂手,声音倒是决然,在其身侧,是鹤砚几人。
    赵灵韵循声望去,四家的飞舟皆以空空荡荡,隱隱约约只有几道人影,是四家的修士。
    眾人都清楚,相比於那巨兽,飞舟无疑是最安全的。
    可如此危难之际,身为治下仙族,他们却不得不权衡利弊,以赵家之人为重。
    放弃自家的凡俗族人,保全修士之基,才能在这灾难之后更好的繁洐下去。
    “还请姑母登船。”,孟轻舟难得学会了御器飞行之术,颤颤巍巍的站著身子,却不忘摆出那諂媚的面容。
    訕訕笑著,眼底却藏著对下方深渊的恐惧,时不时就要朝下张望,生怕自己一个没站稳,掉了下去。
    “多谢,我赵家的凡俗武者就拜託诸位了。”,按著礼节,赵灵韵本无需这般客气。
    但在场的几人,那个不是做了捨弃自家族人的准备,赵灵韵无法替家族做出承诺,只能说几句体面话。
    “上使言重了。”,罗青诚惶诚恐,他做出这个决定何尝不是为了家族。
    只有不断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在赵家的心中站住地位。
    即便是到了南域,人生地不熟,赵家便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速速南撤!”,赵千均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上,板著脸,望著下方,在其手中还托举著一块硕大的碧水元晶。
    显然,这些重要之物,不到必要之时,赵家是断然不会捨弃的。
    他的声音低沉,垂著眸子在那四座山峰之上扫视,眼中闪过一丝眷恋。
    远处,赵辰风正施展术法,驱使著赵家仅有的几只灵兽。
    沉睡的木兽似是感受到了危胁,从大地中破土而出,其周身灵力不稳,依旧是炼气后期之境。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打断了它的晋升。
    赵千均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转到了那山巔之上,在那里,一片长势颇好的天心草隨风飘动。
    温和的双眸中闪过可惜之色,隨后驀然抬首。
    那些天心草还未成熟,即便摘了也是无用,
    “但愿南域,无需筑基丹……”。
    吼——
    正在那时,一道震吼之声从南面破空而来!
    赵千均神色一怔,急忙寻声望去!
    便见有一道长蛇身影御空而行,庞大的身躯在天穹上翻动,周身还縈绕著淡淡的煞火之气,显然是赶时间横渡而来!
    “发生了什么?!”,李玄的声音从天穹之上响起,远远的,他就看见到了徐徐而动的山峦巨兽,以及浩浩荡荡的凡俗百姓。
    环顾四周,远处的绵延山脉如敲碎的巨兽脊骨般分崩离析,如浩瀚大洋的广袤山林早已与泥流一同翻入了地下,
    青木红花,生机盎然的北域,此时好似那留在乾涸大泽底下的一片枯枝烂泥!
    “玄祖,魔族入界,异兽横出,北域將覆!”,
    赵千均高声回应,话语简洁明了,似是来不及细言!
    吼!
    似是映照他的话语一般,一道山峦巨动之声从远处翻涌而出,磅礴的妖威如狂风巨浪般拍打而来!
    整个北域如风浪中的摇动的孤舟,隨之晃动,似是要在这风雨中被其拍个粉碎!
    “好强的灵威!”,被那席捲而来的妖威击中,李玄如风中枯枝,
    虽强撑以对,其縈绕在周身的千万灵蛇转瞬间便如残叶般吹散,难以合聚!
    “此兽绝非结丹之境,怕是……”元婴之威!
    李玄望著远处的大阵,最后面的几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回首而言,
    “此妖强悍,以剑君之能怕是难以抵挡,我去助他一二!”,
    话音刚落,李玄便转身直对!
    他心中清楚,若是此妖破封,杀死北域万灵,也不过是一呼一吸之事!
    赵家要撤,还需要时间!
    他必须与剑君挡住!
    ……
    另一边,南域。
    几乎是李玄的身影刚刚离去,正在大泽之上盘膝巩固修为的赵飞云便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尊蛟蛇虚影在其双眸中盘现,涌动在周身的灵力化作水流,哗啦散去,
    又凝成一条条灵动的蓝晶色灵蛇,在大泽中上下窜动,好不欢腾!
    “这便是结丹之境?”,赵飞云脸上多了些自得之意,打量著自己的周身,
    放在储物袋中的长枪凭空而现,隨意的耍动了一番,越动越满意,
    “可惜这长枪差了些,等回了族,定要搞一把更好的!”。
    “啊呜,(嚼嚼嚼),月璃,(嚼嚼嚼),你说下面那傻小子在干啥呢?”,
    山壁之上,灵藤妖王的悲伤来的快,去的快,
    此刻正垂著腿,坐在上面,捧著一块藤瓜悠哉的吃著,一眨不眨的望著下方的赵飞云。
    在他的视角中,赵飞云先是大笑而起,隨后又自顾自的舞了一套枪法,时而喜笑顏开,时而愁眉哀嘆。
    听著一旁的询问,追云月影才將小脑袋从瓜中抬了起来,望著下方的身影,垂著眸子无动於衷,嗷呜应了一声,又埋头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赵飞云也停了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环顾四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瓜皮,玄祖呢,我靠,又偷吃!”。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上面吃瓜的一大一小,没好气的开口!
    脸上没有发癲被偷窥羞红,只有看见两妖偷吃的气急败坏。
    “大哥有事离开了,让俺在这看著你!”,
    被发现的灵藤妖王心中一惊,手忙脚乱的將手中的瓜藏在了身后,心虚的开口。
    “走了,去哪?莫非回族了?”,赵飞云神色一愣,难得用心重视了起来!
    不等灵藤妖王回应,他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去!
    “你,你去哪,还吃瓜吗?!”,见到赵飞云连招呼都不打就飞走了,灵藤妖王先是一愣,隨后亡魂大冒,手中的瓜也被嚇掉了,
    『不是,你小子怎么跑了!』!
    “回家,先放著,等我回来!”,赵飞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回声在山林中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