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荒诞的会议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坐在大殿之上的几道身影悄然散去,自始至终,却也没个准信。
    空旷的大殿之上,只剩下那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斜靠在木椅上,抬起手臂,烦闷的捏了捏门心。
    “玉白龙拜见乾坤妙法玉宸昭化玄尊。”,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赫然是从南域归来的大狱天罗普生灵君!
    “玄尊,那只九灭异兽已被我降服,现显於玄尊。”,
    见到坐在高位上的中年人没有反应,玉白龙没有半点耽搁,连忙摊开双手,將被困在手中的九灭异兽呈在了中年人的面前。
    看著那静静躺在手中,只有黄豆大小的九面异兽,中年人难得抬了抬眸,勾了勾手,那异兽便消失不见。
    玉白龙不敢抬头,低垂著眸子,依旧弓著身子。
    像是在等待著中年人的吩咐,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二州一域之地,也算是大好河山,怎得就没人去呢……”,
    略显威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带著些许倦懒。
    端坐在高位上的中年人终於有了动作,缓缓站起身来,迈著步子,姿態隨性的走到了玉白龙的身旁,
    压著声音,语气隨意,
    “白龙啊,若是让你玉家去镇守北面的二州一域之地,可好,嗯?”。
    此话一出,玉白龙心中一颤,只能暗自叫苦。
    放著后面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到万万里之外,带著家眷去前面提心弔胆!
    万一哪日弥渊大开,出来个炼虚大修,別说他的玉家,就是,他也跑不了!!
    这般想著,玉白龙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咬紧牙关,拱手行礼,
    “玉家本就是玄尊的治下仙族,白龙愿奉命行事,以为玄尊手中利刃!”。
    “哈哈哈,好,好,好!”,
    隨著玉白龙的话音落下,中年人忽的大笑了起来,连著说了三个好字,
    迈开步子,错身而过,朝著殿外走去,
    “你玉家也算是本座一手培育出来的,让你们去当真是有些捨不得……罢了,此事就当是本尊的戏言吧。”。
    “白龙尽听玄尊差遣。”,玉白龙如释重负,就连那声音都响亮了几分,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免礼吧,”,中年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走到店门的身影停了下来,背身而言,
    “你也算是忠心,此番冒险走了一遭,理应也该犒劳一二……”,
    “白龙不……”,
    玉白龙受宠若惊,本想拒绝,却见了中年人摩挲著下巴像是思索的片刻,缓缓开口,
    “赐下金缕衣,保尔万法不侵,”。
    话音落下,清朗的天地忽然骤变,剎那间,狂风四起,乌云翻涌,
    厚重的云层之中,似有金光乍现。
    浩荡的灵气扑卷而来,如天河倾泻,化作千万条道韵交织而落,
    远远看去,好似金雨绵绵,又金丝缕缕,穿云作衣!
    玉白龙一时有些愣神,
    再见时,便见有金丝玉线相缝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仔细看去却又像是千万条道韵交织流转,无形无色。
    看著那金缕衣缓缓没入自己体內,直到无影无踪,玉白龙却再难说出拒绝的话来,屈膝跪地,纳头便拜,
    “多谢玄尊赐宝。”。
    ……
    “化神之境后便可以凝练道元法相,法相一出,万法伏灵,
    即便是我等元婴修士,也不可抵挡半分。”,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蜿蜒陡峭的小道盘山而行,好似细蛇盘卷,长蛇登天。
    通元剑霆真君迈步而行,一步又一步的走在那狭窄高长的石阶之上,
    垂著眸子,任由那飘动的浮云,在身边“嬉闹”,口中滔滔不绝,
    “化神之后便是炼虚,炼虚之威,超脱世尘,有出口成真,炼虚为实之能!”。
    在他的身后,何秋寒抱著长剑,一步一相隨,就这样默默走著,安静的也不曾说话,倒是显得颇为乖巧。
    “炼虚之上便是道元神境,可在虚空之中开闢洞天,供凡人修士居住,是为一界之主。”,
    通元剑霆真君缓步而行,没有回头,却知何秋寒听得认真,满意的微微頷首,
    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鎏光剑玄真君,便也不再继续多言,
    “在往上亦有境界,只是老夫,已无从知晓……”,
    通元剑霆真君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郑重,看向后方的何秋寒,
    “你且记住,化神灵君有通查天地之能,万万不要隨意真呼其尊號!”。
    何秋寒的神色一怔,抱著剑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呵呵,好孩子。”,通元剑霆真君温和的笑了笑。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青年的声音,“弟子拜见刘师伯、李师伯。”。
    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站在一侧,恭敬的行著礼。
    “原来是崇明啊!”,
    鎏光剑玄真君笑著开口,此刻看去更像是一个和蔼的老者,哪里有元婴真君的风范,
    笑呵呵的,微微頷首,顿了顿才试探著开口,
    “你师父可出关了?”。
    “师傅刚刚出关,已在九阳大殿等候。”,
    青年笑著开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有些期待的朝著下方张望,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为何不见师兄,莫非他不愿回来?”。
    “这……唉!”,见到旁边的青年都看了出来,鎏光剑玄真君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长长的嘆了口气。
    不再与他说话,自顾自的朝著远处的大殿走去,跟在后面的通元剑霆真君也沉著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青年怔了怔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並没有在意跟上来的何秋寒,缓步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大殿前,一个身穿赤色长袍的身影,便已经守在了门前,阴沉著脸,挥著手,一副看谁都生气的样子。
    “师,师弟,你怎么在这?”,鎏光剑玄真君神色一愣,温和的陪著笑脸。
    却见那九阳剑华真君將头一撇,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梗著脖子,怒冲冲的开口,
    “老夫不过就是闭个关,你们把老夫的乖徒儿弄到哪里去了?!”。
    元婴修士,神识广阔,一举一动尽在其掌握之中,
    鎏光剑玄真君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刚才的一举一动已经被面前的老傢伙尽收眼底。
    “师弟,师弟,请听老夫细细与你道来……”,
    鎏光剑玄真君也不恼怒,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笑呵呵的正欲同他开口,
    站在后面的通元剑霆真君却愣著头站了出来,直截了当的开了口,面色依旧威严,低沉的语气中却也多了一丝闷怨,
    “老夫无能,你那徒儿,未能救回。”。
    通元剑霆真君直言直语,虽然想刻意表现出感伤,声音却有些僵硬的像是做匯报。
    “嗯!李问道,说什么?!”,九阳剑华真君再也憋不住了,听著那通元剑霆真君僵硬的声音,直接发起飆来,
    身后长发飘动,吹鬍子瞪眼,大有一副要打一架的架势!
    “师弟,息怒,你师兄亦有苦衷!”,鎏光剑玄真君连忙在一旁打圆场,急的焦头烂额,
    “那九灭异兽是何等的威能,事发突然,你二师兄,也是搏尽全力了!”。
    呼……
    话还没说完,九阳剑华真君便撩臂而起,將在一旁说好话的鎏光剑玄真君,
    甩到了一边,丝毫不留情面,指著通元剑霆真君的鼻子便大骂了起来,
    “那是这老傢伙无用,若是我在,必然能救下我那徒儿!”。
    说到这,不等眾人反应,九阳剑华真君便愤然拂袖转身,大有一副將自己关在屋里不听別人半点劝告的意味。
    “师弟,你这是做甚!”,看著这头倔驴,鎏光剑玄真君只觉的头大,连忙招了招手,將何秋寒招了过来,
    “我知你痛心,你不看我们的面子,也得看这小傢伙的面子吧,这是你那徒弟的亲传弟子……”,
    “老夫要的是我那乖徒儿,你这老傢伙给我一个小女娃做甚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九阳剑华真君便怒吼出声,毫不留情的破入大殿,
    伴隨著一声“轰”的巨响,將那殿门狠狠的合上了!
    一时间,四周安静的可怕,就连一旁的青年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委委屈屈的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一旁的三人,
    『好傢伙,师父,你生气请两个师伯吃闭门羹也就罢了,怎得也將我也关在了门外。』,
    这般想著,回想著刚才听到的话,他有不有得多看个旁边的女子两眼,
    『好歹也是师兄的弟子,还是去劝一劝吧!』。
    他訕訕一笑,趁著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悄悄打开门钻了进去,临关门时还不忘开口安抚,
    “二位师伯稍等片刻,我去劝劝师父他老人家!”。
    话落,四周又归於了一片寂静。
    何秋寒像刚才的那一幕看在眼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两个老者也都是阴沉著脸,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鎏光剑玄真君也没了耐心,
    “好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我两个老傢伙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通元剑霆真君微微頷首,目光瞥见一旁的何秋寒微微皱眉,“这小丫头怎么安排。”。
    此话一出,鎏光剑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向何秋寒,
    “你可愿留在山门,做个內门弟子。”。
    虽然资质差了些,九阳剑华真君又不认,
    但毕竟是剑君的弟子,鎏光剑玄真君还是打算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弟子愿意,但听太师伯安排。”,
    何秋寒也没想著奢求依靠剑君的关係,一飞冲天,只是想著按剑君的话回归山门,有个去处。
    “既然如此,那你……”,
    吱——呀……
    鎏光剑玄真君的话还没说完,紧闭的殿门便缓缓打开,
    青年訕訕笑著探出头来,將目光放在了何秋寒身上,目光柔和了许多,
    “师父认下了,让她住在九阳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