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北面横穿而入,悬掛著“赵”字大旗的飞舟打头阵,
    行在后面的山峦巨兽脉动著撑天的巨柱而行,每走一步都令山林震颤,鸟起兽奔!
    “前面便是万妖林了……”,
    李玄的声音有些低沉,僵硬的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仿佛对一切都没了兴致,强撑著身躯,立身在船头之上,沉默的望著远方的山林。
    “千均明白。”,站在一旁的赵千均看上去面色如常,
    却无人注意那缩在衣袖中攥紧到发颤的手掌,
    整个身躯都仿佛如那个手掌般紧绷,仿佛一旦鬆懈,便会瘫倒在地。
    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李玄,他有些不忍的侧过头去,
    经过半月的跋涉,李玄身上的伤势也已经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可那心事难医,神色低落了不少,一副连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赵千均没有细细询问万妖林的事,只是催促著赵家的战船前进。
    “大哥!”,远处的山巔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原本颓废的眾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赵千均神色一愣,循著声音並立刻朝著远处望去,
    就见到有一木人站在山头,朝著这边兴高采烈的挥动著手臂,
    隔了老远,他便感受到了李玄的气息。
    在其身边,还有五只形態各异的妖兽,皆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赵千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扶著栏杆,犹豫再三,正准备开口询问,李玄的话却先到一步说出口来,
    “那原本是此地的妖王,如今,已经归顺我赵家了。”。
    李玄强撑著打起了精神,將自己结丹境的气息展现而出。
    算是妖兽的本能,妖王在归巢时,总是要拿出些许气势,震慑其他妖物。
    李玄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下了飞舟,走在最前面。
    见到李玄的身影,灵藤妖王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顿时放鬆了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这就是你的家族吗,”,灵藤妖王一时没有注意到李玄低沉的情绪,嘰嘰喳喳的绕著他的身侧,
    左探出头,右探出脑,將李玄当做遮掩,打量著后面的船队和巨兽,
    “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来攻打俺万妖山了,嚶嚶!”。
    “找个地方让我赵家安置下来,我有些累了……”,
    在確定这灵藤妖王没啥心思后,李玄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不等灵藤妖王回应,便自顾自的挪动著身躯,朝著远处的大湖爬去。
    “放心交给俺吧,大哥,”,
    身后传来了灵藤妖王气势十足的承诺,面对著李玄昂首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说到这,又自顾自的转过身去,衝著后面的船队这看看,那看看,挠了挠头,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大哥,那小子趁俺不注意自己跑了,咋没和你一起回来,俺还以为他回家去了呢!”。
    这无心的话语,却让李玄的身躯一顿,看著面前湖水倒映出来的身影,久久无言,过了许久才像是逃避似的钻了进去……
    “欸?大哥?”,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覆,灵藤妖王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挠了挠脑袋,嗡声嗡语,
    “大哥好冷淡……”。
    轰——
    身后突然传来了飞船的嗡鸣之声,伴隨著一阵沉闷的低吼,
    山峦巨兽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朝著这边迈步而来。
    一脚下去,树木横断,地面被抬出一道深坑,搞的灵藤妖王一阵心痛,
    连忙走上前去制止,將那愣著头就要衝进来的山峦巨兽拦在了外面,
    挥动著手臂驱赶,口中碎碎叨叨的念著,
    “这个不能踩呀,这个是俺亲兄弟!”,
    “別后退啊!你后面的那棵古树,年纪比俺都大,是我俺爷爷的爷爷!”,
    说到这,他便抱著大树,捧著石头,趴在地上哭喊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啊,难道你们今天都要离俺而去,先走一步了吗?”。
    看著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东西”,山峦巨兽有些不满的打了个响鼻,
    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一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憨厚模样。
    就连蜗居的山峦巨兽上的凡人也一脸新奇的探出头来,
    看著下方长得像人的木头,哭来喊去,只觉得新奇,心中的恐惧也缓和了不少。
    “山峦巨兽,暂回林外伏臥!”,
    赵千均的声音適时的响起,从一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这个灵藤妖王,便顺势从飞舟上落了下来,打算先混个面熟,
    “赵家家主见过前辈。”。
    听著身后的声音,灵藤妖王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一个从飞舟上落下的人儿躬著身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赵家……俺知道,俺大哥就是赵家的,俺现在也是了。”,
    灵藤妖王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摸著自己的后脑勺。
    虽然面前的人只是筑基境,可他也没有露出半丝轻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著话,
    “俺还有个事,就是你们砍树建房子的时候,能不能到外面去砍,外面的那群树我不熟……”。
    木头做的脑袋,能有什么坏心思?
    “晚辈明白。”,赵千均微微頷首,倒是没想到灵藤妖王心思竟然这般单纯,就像孩童一般。
    但虽然是小事,赵千均还记在了心中。
    “那就好。”,灵藤妖王如释重负,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奇打量起了面前的人儿,
    “你和那个拿枪的小子长得好像,话说那小子也是赵家的人吗?”。
    灵藤妖王口中说的自然是赵飞云,
    其实赵千均和赵飞云两人並非相似,只是灵藤妖王久居山林,没见过几个人,
    总觉得他们大差不差,都是在外面套了层“草”的“裸皮猴子”。
    “是……”,从灵藤妖王的口中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样貌,
    赵千均的心像是重重的被锤了一下,脸上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垂著眸子,从牙缝中应了一声。
    “那他人呢?”,
    “陨,陨落了……”,赵千均低沉的声音陡然一变,面色也隨之沉落了下来,
    紧绷著身躯,像是要將那几个字在口中嚼碎一般,
    “死在了南宫世家的手中。”。
    灵藤妖王神色明显一愣,抬了抬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想著这几天的相处,说不上悲痛,却也是多了一丝可惜,那木头般的脑袋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情感,看上去低落了许多,
    “唉,俺,俺还给他留著瓜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