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笙乖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伸手,握住他没拿烟的那只手。
    薄景淮没看她,也没抽回手。
    “景淮。”苏静笙小声开口,“我知道那样做不对。”
    薄景淮吸了口烟,没说话。
    “可是我害怕。”苏静笙继续说,声音带了点哽咽,“害怕你不帮我。”
    “从前我欺负你,就已经很后悔了。”
    “但林炎是害死过人的。”她声音大了一点。
    “政权法律不惩处他,那就我来。”
    薄景淮转过头,看向她。
    他眼神很深,烟在指尖明明灭灭。
    然后他把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凑近苏静笙。
    苏静笙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烟混著他清冽的雪松味,渡进她嘴里。
    苏静笙被呛得咳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薄景淮退开一点,看著她咳得小脸通红的样子。
    “我知道你的心思。”他开口,声音低哑。
    “可是苏静笙,如果你直接说,我不会帮你吗?”
    苏静笙止住咳嗽,抬起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看著他。
    “你会吗?”她问。
    薄景淮皱眉。
    苏静笙继续说:“我虽然笨,但也知道,贵族之所以这样有权有势,是因为你薄家、你薄景淮,带领其他几个家族,把从前beta和omega还能掌控的百分之三十的资源,压缩到百分之十。”
    “你可能只是想让alpha集权,站在你的角度你没错。”
    “你只是太有能力了,你做到了。”
    “可是那些失去话语权,生存艰难的beta呢,他们要怎么办呢?”
    苏静笙看著他,杏眼里水光晃动。
    “所以景淮,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我不耍手段,我不用自己做筹码,你会帮我吗?”
    薄景淮盯著她看了很久。
    烟在他指尖慢慢燃尽,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苏静笙。”他开口,声音里带著苏静笙从来没听过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別的什么。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你也不是真得喜欢我。
    ……
    薄景淮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大,背脊挺得直,头也不回。
    苏静笙还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手指蜷了蜷,没出声。
    门砰一声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薄景淮下了楼,黑色布加迪就停在楼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车子低吼一声,衝出了小区。
    车速很快。
    她会耍手段,会用自己做筹码,就是因为不相信他会帮她。
    薄景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踩下油门。
    车子拐进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吧的地下停车场。
    这家酒吧是顏司宸名下的,顶层有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包厢。
    薄景淮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顏司宸靠在沙发上,手里晃著杯威士忌,陆墨寒坐在对面,神色冷肃。
    裴子羡也在,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推了推眼镜,看向他。
    “哟,稀客。”顏司宸先开口,挑了挑眉。
    “这个点儿,不陪你那小omega,跑我们这儿喝闷酒?”
    薄景淮没理他,走到吧檯边,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灌下去。
    烈酒烧喉,他皱了下眉,又倒了一杯。
    陆墨寒看著他,“出什么事了?”
    薄景淮还是没说话。
    他放下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手臂搭在扶手上,视线落在腕錶上。
    八点半。
    他八点出的门,过了三十分钟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顏司宸和陆墨寒交换了个眼神。
    裴子羡放下手机,开口:“林炎的事,传开了。”
    薄景淮抬眸。
    裴子羡推了推眼镜,“我刚收到消息,林家人正在到处托关係,想见你一面。”
    顏司宸笑了,“林炎被你的信息素伤得不轻吗,腺体差点废了,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他说著,看向薄景淮,“景淮,你下手够狠啊。”
    薄景淮抿了口酒,没应声。
    就在这时,顏司宸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表情顿了顿,然后笑出声。
    “有意思。”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几人。
    “我手下刚发来的,说林炎在医院嚷嚷,是苏静笙勾引他,主动放信息素引他靠近,他才著了道。”
    陆墨寒皱眉,“勾引?”
    “对。”顏司宸收回手机,往后一靠,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苏静笙故意约他去天台,主动贴他,就为了激你出手。”
    他顿了顿,看向薄景淮,“景淮,你这小omega,心思挺深啊。”
    薄景淮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
    陆墨寒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利用你。”
    “而你最討厌被人利用。”
    顏司宸接著说,“所以我猜,她这次彻底玩脱了,景淮眼里容不得沙子,何况是这种算计。”
    三人看向薄景淮。
    薄景淮垂著眼,看著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他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顏司宸又说了几句试探的话,薄景淮都没接。
    他只喝酒,一杯接一杯。
    腕錶上的指针走到八点四十。
    薄景淮看著那个数字,喉咙忽然哽了一下。
    吵架后,他把她一个人丟在冰冷的房子里,四十分钟了。
    她无依无靠,会不会在偷偷哭?
    像上次被沈清玥打巴掌那样,缩在沙发里,小声抽噎,等他回来。
    薄景淮胸口闷得厉害。
    他生她的气,气她不信他,气她不是真喜欢他。
    可一想到她可能正哭得可怜,他就难受。
    比自己被她利用还难受。
    “景淮?”陆墨寒叫他。
    薄景淮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外套,“我先走了。”
    顏司宸愣住,“这才几点?酒还没喝完呢。”
    薄景淮没理,大步往门口走。
    裴子羡看著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