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
    秦福贤与山城长官部掛电话大约过了五分钟。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的电话铃突然响起。
    叶安然靠坐在圈椅上捧著茶杯喝茶。
    东北的三月份,和关內的冬天差不多冷。
    电话响铃的时候,叶安然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人是司令部的通讯兵於大头。
    於大头拿起电话,自报家门,“东北野战军司令部,请问你是哪位?找谁?”
    “山城长官部办公室陈助,找你们叶司令。”
    於大头捂住收音孔,转身看向叶安然。
    “山城来的电话,说是找您。”
    叶安然放下茶杯。
    他走到於大头旁边拿走於大头递给他的电话话筒,隨意地说道:“哪位?”
    “安然。”
    电话里传出陈助笑呵呵的声音:“近来可好啊?”
    “全国上下,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就连长官部也从千年古都搬去了大山里面,您觉得近来可好啊?”叶安然反问。
    他叶安然活的好好的。
    再怎么说也是一级上將。
    长官部撤出应天,叶安然全然不知。
    直到他们在山城落了家,叶安然才知道。
    人家已经搬走了。
    美其名曰不想给应天带来灾难。
    他们可真是大善人吶。
    陈助“呵呵”苦笑。
    “秦將军刚刚和长官部通过电话了。”
    “长官部全力支持你提出的要求。”
    “相关的命令马上由军政部、防务部、行政院、长官部等部门联合签发各部队、各省、各市、县。”
    “长官部决定由秦福贤作为第19集团军总司令,进攻围困沪城的鬼子。”
    “由你,担任沪城之战役副总指挥。”
    “你看可行?”陈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
    …
    身为长官部办公室的人,陈助理可谓是同叶安然接触最多的长官之一了。
    陈助理了解叶安然的脾气。
    此次由他担任副总指挥,是长官部和防务部一起决定的。
    东北野战军装备优良,战斗经验丰富。
    他们下场,可能要胜过中鞅军的德械师。
    叶安然没有著急答覆陈助理。
    而是反问道:“这是谁的意思?”
    陈助理咽了咽口水道:“是长官部和防务部所有人的意思。”
    “当然,也包括那位。”
    …
    叶安然犹豫数秒。
    “既如此,那就照命令办事吧。”
    呼~
    陈助理喘了口粗气。
    “好,好好!”他一连道了几声好,“请叶將军放心,我们马上向您出示委任状。”
    叶安然等他说完,掛断了电话。
    不管他是不是指挥人员当中的一个。
    都不会对沪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倒不如明著和山城那边的人要一些权力。
    部队对敌作战,难免会有伤亡。
    怎么也要为兄弟们爭取一个为国而战的荣誉吧?
    站在一旁的马近山看著心事重重的叶安然,他递过去一支烟,“想什么呢?”
    叶安然接住香菸抬头看向马近山,他苦笑道:“大哥,恐怕,东北又要交给您坐镇了。”
    沪城战役华夏投入兵力超过70万人。
    是全面抗战之中,规模最大,战斗最为惨烈,最难打的战役。
    鬼子投入兵力约三十万人,其伤亡人数仅有4万!
    而华夏,总投入兵力70余万人,伤亡人数达到了25万余人。
    冰冷的数字后面彰显著华夏人民顽强抗战的斗志,和人们不屈的意志。
    只是那些数字。
    叶安然想想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东北野战军南下沪城,必將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马近山狠狠地抽了口烟。
    他拍了拍叶安然的肩膀,“这些都是小事。”
    “你现在还没出发,听大哥的,先回家。”
    “我大侄子整天见不到你人。”
    “赶紧滚回家去看看我大侄子。”
    ……
    “好好好。”
    “回家,我马上回。”
    叶安然笑著向马近山敬了个军礼,之后走出司令部,开车朝著夏公馆的方向驶去。
    …
    叶安然车停在夏公馆。
    他刚熄火。
    夏公馆大门突然敞开,叶怀瑾站在车头前一眼便认出了车里面坐著的男人是爸爸。
    他绕过车尾时,叶安然刚好打开车门。
    叶怀瑾上前抱住叶安然,嘟著小嘴道:“爸爸~”
    叶安然抱起叶怀瑾,在他雪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妈呢?”
    叶怀瑾指著院子里的別墅道:“妈妈在给爸爸做饭。”
    叶安然一阵心安。
    他抱著叶怀瑾进到院子里。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他抱著叶怀瑾和在客厅里看书的夏立国打了声招呼,之后进到厨房,看著正在忙碌著的夏芊澄。
    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夏芊澄扭头看向倚靠著门框的爷俩,“臭小子,快让你爸歇会吧。”
    叶怀瑾摇头道:“妈妈是不是想让爸爸抱你……”
    夏芊澄脸颊微微一红,拿起锅铲指著朝她扮鬼脸的叶怀瑾,“皮痒了是吧?”
    叶怀瑾连忙从叶安然身上下来,“我去找姥爷下棋啦。”
    叶怀瑾的声音渐行渐远。
    夏芊澄嘆了口气,“看你儿子皮的。”
    叶安然走上前。
    他从后面抱住夏芊澄。
    夏芊澄抿著唇角,她回头看了一眼含情脉脉的叶安然,心跳不由得加速。
    脸颊红的更厉害了。
    “別闹。”夏芊澄看著锅里的菜,“一会糊锅了。”
    她强装镇定。
    翻炒著锅里的菜。
    叶安然唇角贴著夏芊澄的耳垂,“老婆,辛苦了。”
    夏芊澄心噗噗直跳。
    她咬著半边唇角,“什么意思?”
    她把锅里的饭菜盛盘里,转身黛眉微挑,凝视著叶安然的眼睛。
    老实说。
    夏芊澄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叶安然这种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
    只有作为一个军人的家庭。
    才知道甜言蜜语的背后,可能会发生怎样的惊心动魄的事情。
    叶安然抱住夏芊澄。
    夏芊澄很轻鬆自如的便被叶安然搂入怀中。
    她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心慌的感觉。
    抬头看著叶安然,“又要走了吗?”
    叶安然微微頷首。
    夏芊澄不语,只是紧紧地抱住叶安然。
    两个人抱在一起没一会,叶怀瑾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不要把菜菜搞糊了吆。”
    抱住叶安然的夏芊澄情不禁破涕而笑。
    她斜了一眼站在旁边吃瓜的叶怀瑾,“臭小子,再说?再说今晚没有你的饭吃。”
    叶怀瑾吐了吐舌头,“那爸爸妈妈你们再抱一会,我先溜了。”
    叶安然看著跑开的叶怀瑾。
    “臭小子也太皮了。”
    夏芊澄朝著叶安然翻了个白眼,“整天跟个猴子一样,你儿子下棋都快把你老岳父下抑鬱了。”
    “每次都贏不过小傢伙。”
    “你们叶家的种这么好吗?”
    …
    叶安然倏地抱紧夏芊澄的柳蛇腰,使她紧紧的靠著自己的腹肌,“要不要再要一个?”
    夏芊澄愣住。
    她抽出一只手来贴在叶安然的额头上,“你发什么烧啊。”
    “一会爸爸要找你谈谈沪城的事情。”
    “爸最近身体不好,你彆气他。”
    …
    叶安然微微一怔,“媳妇,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气过老岳父的?”
    夏芊澄扶了扶额头,“说错了,是教育教育你儿子,別让你儿子气他。”
    叶安然“呵呵”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
    傍晚。
    叶安然和夏立国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应天向江浙沪战区下达了最高指令。
    命令各省、市、县等军政机关,务必配合东北野战军的行动。
    之后不久,应天各战区,集团军所部接到长官部的命令,同时,向他们传递了任叶安然为副总指挥的最新任命。
    晚上八点。
    一轮明月悬於深空。
    夏公馆楼顶。
    三月的晚风里透著一丝凉意。
    夏立国坐在楼顶楼台的沙发上,他翘著二郎腿,望著灯笼一样的月亮,“安然。”
    叶安然站在夏立国身后,他听到夏立国的声音,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蹲下道:“爸。”
    夏立国深呼吸。
    “东北復兴成现在这般模样,多亏了你。”
    “多年的东北抗战,还是没能够把鬼子打醒,其侵吞我华夏之狼子野心犹存。”
    “澄澄能嫁给你,是我夏家的荣耀。”
    “我一把老骨头了,未来还能苟活几日尚不可知,我只希望,你要有顾全大局之心,既要稳住东北的局势,也不能置关內的抗战予不闻不问。”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
    “但是,我还是要嘱託你一遍,无论何时,保护好自己,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跟鬼子拼命。”
    …
    面对夏立国的一番教导,叶安然稳住性子,耐心地点头答应。
    与夏立国聊到夜深。
    叶安然送夏立国回到他的房间之后便上楼了。
    夏芊澄房间亮著灯。
    叶安然轻轻地敲两下门便进去了。
    …
    翌日。
    上午七点。
    叶安然和马近海,孙茂田一行人出现在机场。
    他们乘坐专机飞往沪城。
    临出发之前,马近山向各集团军下达命令,每个集团军抽调出一个师的兵力,乘坐军列、飞机前往沪城。
    大批的装备,火炮开上军列的大板车。
    因为运输任务繁重,奉天站、新京等站客运火车全部关闭。
    为运输兵力、装备南下打开绿灯。
    …
    沪城。
    匯中饭店。
    事情发生一晚上之后,沪市代理市长吴长城奉山城之命令,同脚盆鸡方面代表约在匯中饭店会议室谈判。
    上午七点。
    沪城警备司令部的武装警察封锁了匯中饭店整栋大楼。
    七点三十分。
    东北驻沪市安全局赵小黑率行动队进驻匯中饭店。
    上午八点。
    鬼子一个中队的兵力背著枪,出现在匯中饭店的大门口。
    鬼子和警备司令部的人对立而站。
    一个个剑拔弩张。
    谁也看不上谁。
    去往匯中饭店的路上,脚盆鸡代表坐在三菱汽车后座,他看著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道:“一定要让支那人付出代价!!”
    坐在副驾驶的鬼子武官重重的点头,“哈依。”
    …
    九点。
    吴长城同警备司令部唐文东、鹤城安全局局长赵小黑、警备旅旅长杨德明於会议室就坐。
    几人在会议室里等了足足三十分钟。
    也没见脚盆鸡的代表抵达。
    吴长城多次催促脚盆鸡方面的代表,最终,在九点四十五分钟的时候,脚盆鸡为首的代表松井五郎、阿部结音进到会议室。
    松井五郎一身燕尾服,几乎以蔑视所有人的冷漠態度,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而隨他一起的阿部结音一身大佐军官服。
    眼神之中充满暴戾的气息。
    双方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
    也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等二人就座之后,整个会议室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自马驹桥战斗打响之后,鬼子对华夏的侵略战爭愈发疯狂,在全国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应天陆军多个战区的部队,均有和鬼子发生激烈的战斗。
    松井五郎一张大饼脸,他轻蔑地看著吴长城等人。
    隨他一起来的隨从,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放到松井五郎面前。
    松井五郎翻了翻笔记本。
    那上面有他潦草的字跡。
    他並没有因为迟到而向吴长城等代表道歉。
    他翻开笔记本的硬壳,冷厉的目光落到吴长城身上,“昨日下午,你们的保安军在尚未查明原因的情况下向我军中尉军官小山匹夫开枪,致其死亡。”
    “另一名一等兵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你们的人用手榴弹炸死。”
    “对於这件事情,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松井五郎额头挤出来几个波浪號。
    显然。
    这场谈判。
    不给鬼子一个交代,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松井五郎的话音落下,身为东北驻沪城安全局局长的赵小黑也没有让他的话掉地上。
    他站起身。
    往松井五郎面前,和他同伴大佐军官的面前丟了一沓照片。
    整个沪城。
    遍地都是安全局的眼线。
    事故发生之前,赵小黑的人就抓拍到了小山匹夫横衝直撞的照片。
    那里面,甚至有小山匹夫撞死人的照片。
    松井五郎拿起那些照片,粗略地看了一遍,他抬头看向站如青松的赵小黑,“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你拿这些东西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