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铁锤朝著倒地的小山匹夫猛踹一脚。
    “就凭你们这两个狗卵子,也想闯机场?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山匹夫佝僂著身子,一只手捂著受伤的脑袋,他蜷缩著双腿躺在地上,额头上冒著汗珠。
    杜铁锤没有继续去管小山匹夫。
    他绕过车头,走到一等水兵藤木窑湾面前。
    刚刚他教训小山匹夫的时候,藤木窑湾也被警卫班的弟兄好好的照顾了一番。
    鼻青脸肿的靠在汽车车门前,藤木窑湾瞪著大眼睛,盯著杜铁锤:“我们是大脚盆鸡帝国海军……”
    啪~
    不等小鬼子一等兵把话说完,杜铁锤一巴掌招呼过去。
    “別跟老子提你们的什么狗屁脚盆鸡国!”
    话音落下。
    杜铁锤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倒地的小山匹夫趁著警卫员走神之际,用手枪打伤了一名上士,接著站起身拔腿朝著远处的小树林跑去。
    混乱之际。
    藤木窑湾从车尾的空隙,朝著远处狂奔。
    杜铁锤从士兵手里拿过步枪,端枪瞄著小山匹夫后背扣动扳机。
    啪!
    枪响。
    鬼子中尉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向另一个方向逃跑的藤木窑湾一边逃,一边回头看向小山匹夫逃跑的方向。
    藤木窑湾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腿上。
    殊不知。
    藤木窑湾的正前方是机场驻军部队正在加固的防御阵地。
    战士们听到枪声,立即端起步枪,朝著枪响的方向搜索前进。
    而正在防御阵地內做饭的炊事班长,正抡著大马勺,操持著一锅白菜燉粉条。
    他看著咕嚕咕嚕的铁锅,呢喃道:“放盐了吗?”
    炊事班长转身找盐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从他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狂奔而过。
    定睛看到那人身上的鬼子军装,炊事班长转身拾起放在不远军火箱上面的手榴弹,快跑两步朝著鬼子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轰的一声爆炸。
    在那个逃跑的一等兵身边炸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
    杜铁锤和加固防御阵地的战士们快步包围了上去。
    看到躺在地上被炸的满脸黢黑的鬼子,杜铁锤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向他的上级进行了匯报。
    隨后。
    警卫营营长带著队伍找到杜铁锤了解情况。
    警卫营营长准备將他了解的情况向沪城市府,沪城警备司令部匯报的时候,唐文东带著行动队的人赶到机场。
    唐文东和行动队的人来的时候,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他把两个鬼子在街上酗酒开车,撞死人的事情,向机场警卫营营长做了通报。
    下午三点。
    脚盆鸡驻沪城特使带著记者抵达机场,就沪城机场蓄意杀人事件,向华夏討个说法。
    下午三点半。
    此刻入驻山城的长官部得知沪城机场发生的严重事件。
    命令驻杭城的秦福贤妥善处理。
    秦福贤隨即召见第二师警备旅旅长杨德明,前往沪城亲自调查小山匹夫衝击机场的事情真相。
    三点四十分。
    鬼子衝击沪城机场的电报由驻沪城安全局传达至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而那封电报。
    也隨即到了叶安然的手中。
    赵小黑在沪城就鬼子衝撞机场的事情经过,同唐文东和机场警卫营的营长,以及当时事件的参与者杜铁锤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通过电报转到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叶安然拿著手里的电报。
    行文中看到作死的鬼子军官和那个该死的一等兵。
    这二人曾是一场关乎华夏浩劫的导火索。
    终於。
    要开始了吗?
    马近山走到叶安然的身边,看著三弟手中一沓电报,疑惑道:“小赵发来的什么玩意?这么多电报纸才打出来?”
    叶安然放下电报。
    他抬头看向马近山道:“大哥。”
    “要鬼子围攻应天可能只是个假象,他们真正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沪城。”
    “根据情报和最近各部队所在位置的形势来看,山城那边的部队都在为防守应天而做准备。”
    “几乎没有几个部队调往沪城。”
    “而现在的沪城警备部队,也不过是应鬼子方面的要求,换装的保安队。”
    “他们有可能会把作战地点,改为沪城。”
    …
    马近山倒吸口凉气。
    “鬼子要真打沪城,应天的部队恐怕很难回防啊。”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沪城的地標。
    面色凝重。
    转身看向叶安然。
    既然叶兄弟已经决定南下,是增援应天还是增援沪城,他这个当大哥的都不会说半句二话。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谢柯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表明身份,“我是东北野战军作战参谋长谢柯。”
    “我是京沪警备司令秦福贤。”
    “我想找你们叶安然叶司令。”
    “烦请谢参谋长帮忙转达。”
    电话里传出秦福贤低沉的声音。
    谢柯一只手捂住话筒的收音孔,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研究电报的叶安然道:“叶司令。”
    “京沪警备司令秦福贤將军来电,说是找您的。”
    叶安然放下手里的电报。
    起身快走两步走到谢柯身边,从他手中接过电话,“秦將军。”
    他对电话里的这位將军,非常的敬重。
    应天精英级別的指挥官里,不少人是他这位教育长的学生。
    沪城战斗爆发之后,秦福贤和山城长官部多次就指挥意见產生分歧。
    从那一年的九月份开始,他们的部队转攻为守,之后不久,秦福贤向山城辞职。
    “呵呵。”秦福贤呵呵一笑,“叶將军不必客气。”
    “若论军衔,我应当向叶將军敬礼才是。”
    …
    叶安然没有接著秦福贤的话往下聊,他问道:“秦將军可是为了嵐桥机场的衝突而来?”
    电话那边的秦福贤微微一愣。
    “想不到叶將军都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派杨德明前往沪城调查事情的真相。”
    “不过,你我二人倒不如坦诚一些,德明前往调查,也不过只能是拖延些时间罢了。”
    “从鬼子目前在各省市的行动来看,他们此举,是要在沪城对我们动手了。”
    “只不过,这些烂人,想在动手之前给他们找个侵略我们的理由罢了!”
    …
    秦福贤一只手握著电话,另一只手叩著红木桌,红木桌的边角留下了一个很深的月牙印。
    嵐桥机场事件发生之后,鬼子便与德明等代表进行谈判。
    脚盆鸡代表要求华夏撤出沪城保安部队,並要求撤掉城內所有的防御工事。
    沪城市首严辞拒绝。
    之后长谷秀川的第三舰队开进了黄浦江。
    叶安然不禁有些疑惑。
    鬼子要打沪城……
    莫非是第三舰队进了东海?!
    相比鬼子的军舰,东北海军的军舰是少了很多。
    以至於在无垠的大海上部署几艘侦察舰都非常的困难。
    侦察舰要么是续航不行,其动力还和鬼子的大驱差不多,能发现鬼子的同时,鬼子也能发现侦察舰。
    看来,接下来还是得造更多的舰艇。
    秦福贤说完那些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原以为韩陶陶能够稳住齐鲁的局势,不至於让应天破溃千里,现在看来,鬼子的目標好像是沪城。”
    “叶將军。”
    “我知道,长官部对你们东北野战军向来是不看好。”
    “对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非常嫉妒。”
    “但,此刻国家有难,逢此国家危亡之际,我秦福贤请您念在身处前线不畏生死的英烈的面子上,恳请东北野战军增援沪城。”
    秦福贤清楚的知道,叶安然在沪城不只是有一支部队。
    就连沪城警备司令部下属的警察,都在为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做事。
    秦福贤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实在是指望不上山城那些人。
    没有一个靠谱的傢伙。
    州胡岛和双马岛的事情,秦福贤已经听说了。
    东北野战军和应天长官部辛苦组建起来的德械师相比,他们只会更强!
    叶安然静静地佇立在电话前。
    他回忆著那场残酷的战爭。
    华夏部队首次採取海陆空多兵种协同作战的形式同鬼子作战。
    但因为各兵种之间从未有过协同作战的演练,使进攻部队打的非常混乱。
    曾以五个师的兵力对敌数千人,竟未能起到任何的效果。
    除此之外。
    甚至发生过一个营的兵力被鬼子堵在路口,全数被击毙的惨剧。
    秦福贤没有催促叶安然马上给他答案。
    就应天长官部对东北野战军的態度,叶安然没有掛断电话,都已经是很礼貌了。
    在应天防务部当差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叶安然这几年受下的窝囊气?
    叶安然抬头看向地图,“什么时间谈判?”
    秦福贤微微一愣,“啊?啊!明天上午九点,在匯中饭店。”
    確定了谈判时间,那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打响,不会超过48个小时。
    叶安然思忖几秒道:“东北野战军可以增援沪城对鬼子的战斗,但我有几个小要求。”
    秦福贤深吸口气。
    传闻东北野战军一个师的战斗力相当於拥有德械师战斗力的部队两个师甚至三个师。
    秦福贤虽和叶安然同朝共事,对於这两年东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但真正和他共同御敌,这还是第一次。
    “你说吧。”秦福贤道:“只要我能做得了主。”
    “东北野战军南下增援沪城的部队由我指挥,山城长官部无权干涉。”
    “无论前沿阵地指挥长是谁,调动我的部队,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江浙沪周边所有的军用,民用机场归东北空军暂时管理,其应天空军和地方部队,地方政府不得干预我空军后勤运输,更不得影响我空军战机升降。”
    “我不管山城的后勤有多烂,不管你们军需处有多贪,要在我的部队上面做手脚,我要求一律枪毙!!”
    叶安然太熟悉地方官吏和军需官的尿性了。
    清朝的时候,那些烂人往炮弹里面掺沙子,使得火药比例严重失衡,以至於火炮打不响。
    民国了。
    应天长官部培养起来的那些贪官,有人在医药上面贪墨,有人在粮食炮弹里面捞钱。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灭不掉的蛀虫,鬼子的蝉鸣计划才得以实施。
    秦福贤重重的点头道:“都听你的。”
    “只要你肯增援沪城,我把指挥长的权力给你。”
    …
    叶安然微微頷首。
    “既如此,你下命令吧。”
    “不要等我的部队已经到了江浙沪,你的人还不知道我们是敌是友。”
    …
    秦福贤“呵呵”一笑。
    他这时的笑声,比刚刚的苦笑清朗多了。
    “我马上向各地传达命令,你等我消息。”
    啪~
    秦福贤掛断电话。
    他激动地拍了拍手。
    难掩心中的那份紧张和激动。
    他没有犹豫,立即打电话给山城。
    向山城长官部匯报了他同叶安然刚刚沟通的內容。
    山城作为大局之关键,秦福贤还是要通报一下的。
    如果山城不同意。
    那他就当山城放了个屁。
    如果山城长官部同意,那他就当给东北野战军即將南下的弟兄们,请个功。
    秦福贤匯报完他和叶安然的通话內容。
    等待了数秒之后,话筒里传出苍劲有力的回应:同意东北野战军增援沪城的决定,要求各地军政两部,严格按照东北野战军的军需要求执行他们的军需標准。
    並满足东北野战军在江浙沪部署期间的所有要求,有懈怠者,无论官衔大小,一律枪毙!
    秦福贤抱著电话。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有点不像是长官部办事的作风啊。
    这个时候,长官部的人应该先骂街才对的啊。
    看来,山城那边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了,此刻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秦福贤暗暗吐槽:“早这么干不就好了?”
    “请长官放心,我马上向各级军队,各级行政院传达您的命令!”
    …
    “不用你传达,你的级別不够。”长官部那边的人拒绝道:“此命令,马上由山城长官部,防务部,军政部,行政院联合签发並下达。”
    秦福贤:……
    山城那些老东西。
    总算是清醒了一回。
    也算是长脑子了。
    “是!”秦福贤答应一声掛断电话。
    他最初拨打电话的时候甚至在想,这通电话到底会是何等结果?
    没想到这通电话,竟然让他看见了山城那帮人竟也有长脑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