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来通报的大佐的声音刚刚掉到地上。
    整个华东派遣军第14师团指挥部里的军官,侍从官,作战参谋全部愣住了。
    他们停下手里的工作。
    目光纷纷看向中將师团长。
    牧野联队虽然不是第14师团的部队,但这事儿无论放到哪个师团,都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谁能想到,他们进驻太仓时,號称非常能打的德械部队逃之夭夭。
    一支来自偏远地区,装备堪比土匪的部队,却在太仓的地界重创了他们陆军一个联队。
    中將师团长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副官。”
    “哈依。”
    “你刚刚不是说小汤山阵地的支那人只是一伙装备奇差,战斗力堪比土匪的支那部队吗?”
    “如此垃圾的部队,又怎么可能重创蝗军一个联队?”中將师团长眼睛里冒著火星,他看向前来通稟匯报的大佐军官,“是这伙部队重创的牧野联队吗?”
    副官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他的情报也是下面匯报上来的。
    具体牧野三雄死在谁的手里,副官不清楚。
    通稟牧野三雄玉碎的大佐军官点头一礼,回应道:
    “师团长阁下。”
    “根据前方侦察復电,和第16师团的通电,牧野三雄大佐的確是在小汤山阵地玉碎身亡的。”
    “不只是牧野三雄大佐玉碎一事,整个牧野联队的指挥系统,已全部被支那人摧毁。”
    “第16师团长非常生气。”
    “16师团长认为这是他们师团的奇耻大辱,要血洗坚守小汤山阵地的支那人。”
    中將师团长板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换做他们任何一个师团长官,都会按照第16师团长的想法去做的。
    …
    小汤山阵地。
    灰濛濛的天空,好似要下雨。
    秦家明和活下来的战士们背靠著战壕,抱著鬼子的三八式步枪,静静地等待著。
    副官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一只手颤抖的掏出一盒烟盒上面画著娘们的烟。
    他取出一支烟。
    递给秦家明。
    “旅长。”
    “你说咱咋就那么好的运气呢?”
    “快团灭的时候,飞机把小鬼子的司令部炸了。”
    划著名火柴。
    副官护著火苗,凑到秦家明面前把烟点著。
    烧到半截的火柴点燃他嘴角叼著的香菸。
    秦家明猛抽了一口香菸。
    他抬头看著乌云密布的天空,“我也想不明白,难道是山城良心发现了吗?”
    副官蜷缩著膝盖,“王八蛋,他们的亲儿子拿著那么好的装备,一枪没放就跑了。”
    “咱们呢?!”
    “想想就他妈的生气。”
    …
    副官话音落下。
    一通讯兵弯著腰急匆匆地跑到秦家明面前,他气喘吁吁道:“旅长,不好了!”
    “我们又被鬼子包围了。”
    “这次,这次是真的被鬼子包围了。”
    通讯兵指著堑壕外面,“这周围都是鬼子的坦克,重炮,和数不尽的小鬼子。”
    …
    通讯兵的话如同一颗闷雷,突然在秦家明面前爆炸。
    秦家明转过身爬到堑壕的斜坡处朝著远处看去。
    阵地上铺满了鬼子的坦克。
    大批的鬼子正从卡车上跳下来直奔他们所在的阵地。
    除了那些铺天盖地的小鬼子。
    一门又一门105毫米口径的重炮,从前面的平地上铺开。
    副官趴在秦家明身边,他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炮管正在升高的大炮,心里不由得一凉。
    “老秦啊。”
    副官长嘆口气,“看来,咱们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秦家明趴在堑壕的斜坡上发出一声苦笑。
    “看样子,刚刚空军炸了小鬼子的指挥部,是把进入太仓的小鬼子逼急眼了。”
    “不过也好。”秦家明“呵呵”一笑,“最起码咱兄弟们走的不窝囊。”
    他指著离著他们老远的鬼子炮兵阵地,“你看这小鬼子对咱们又是坦克,又是大炮的。”
    “咱走的时候,还能听个响。”
    “这辈子,知足了。”
    …
    吹牛逼归吹牛逼。
    秦家明神情一冷。
    “九旅的兄弟们。”
    “我秦家明对不住你们!”
    “下辈子投胎,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但是现在,咱们还活著,既然活著,就得和小鬼子继续干!”
    “杀一个扯平!杀两个够本!杀三个是赚的!”
    “准备战斗!”
    …
    秦家明声音落下,还能战斗的几百人一部分將枪口瞄准前面的鬼子。
    一部分瞄准后面上来的鬼子。
    此刻。
    他们已经是腹背受敌。
    秦家明握著三八式步枪,他拉动枪栓,瞄准小鬼子。
    也不知道陈娃子衝出去了没有。
    多希望他能衝出去啊。
    至少。
    能给川军第九旅留一个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