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战壕里的秦家明,和几百个活下来的,尚且有战斗力的川军跳出战壕。
    他们再一次抡起砍刀,朝著鬼子衝上去。
    一开始。
    鬼子看到第九旅的官兵拿著砍刀冲向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能笑著举起枪瞄准,开枪。
    看著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被他们开枪击倒。
    鬼子一边笑一边拉动枪栓。
    当他们低头拉动枪栓的时候,全身是血的第九旅的战士们已经站到了鬼子的面前。
    这一次。
    不等鬼子抬起头,端起枪,那血淋淋的砍刀便朝著鬼子的脖子落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划过鬼子的脖颈。
    一道细微的裂痕慢慢变红。
    鬼子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脖子。
    血水如同泉水一般从那道豁口向外涌出。
    手持砍刀的战士们没有功夫去欣赏倒下去的鬼子。
    他们很快衝到离著自己最近的鬼子面前,继续刚刚的操作。
    大约过了几分钟。
    阵阵杀声从第九旅战士们的背后传来。
    那是熟悉的家乡口音。
    不等第九旅的人回头,川军二十军的兄弟从他们身边衝下山去。
    他们边冲边朝著鬼子开火。
    机枪手噗嗤一声趴在地上,双腿岔开,架起支架,拉动枪栓,朝著逃窜的鬼子间断性的扣动扳机。
    秦家明的大刀。
    几乎砍卷刃了。
    刀尖杵在地上。
    他看著衝下去朝著鬼子开枪的71师的弟兄们,乾裂的唇角微微颤抖。
    终於来了。
    天不亡我第九旅啊。
    他看著衝上去拼杀鬼子的弟兄们,眼圈模糊,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砰!
    秦家明一条腿卸力,砰的一声跪地上。
    站在他身后准备和他打招呼的黄永利衝上前抱住秦家明,“老秦!”
    “老秦。”
    黄永利摇晃著秦家明。
    “军医!”
    “军医在哪?”
    他声音落下。
    抬著担架的战地医生快速跑到他们面前。
    他们將秦家明抬上担架。
    医生检查秦家明伤口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秦家明咽了咽口水。
    他看著面前的黄永利,咧嘴笑了笑,“师长。”
    黄永利见秦家明醒过来,他鬆了口气,“兔崽子,你把老子嚇死了。”
    “抬走!”
    “是。”
    军医抬著秦家明离开战场。
    隨著战斗接近尾声。
    504师师部战地医疗队,和各团战士组成的临时医疗勤务兵进入小汤山阵地。
    他们將那些抗战到最后的第九旅官兵以担架的方式抬下阵地。
    504师战地医疗队在小汤山下面迅速搭起了医疗帐篷。
    最后撤下来的战士们。
    无一例外,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枪伤,刀伤。
    临时战地医院在第九旅伤兵离开阵地的时候就已经搭建完成了。
    所有医药品,临时手术室也已经搭建完成。
    医疗车搭载了发电机。
    能给战地手术室提供非常好的照明。
    这些医生,护士,来自鹤城医科大学。
    他们当中有些军医有著丰富的外科手术经验。
    百分之九十的外科问题,都能够在战地医院解决。
    高军在小汤山成立了504师师部。
    其部队封锁了小汤山周围多个易守难攻的区域。
    解救了驻守小汤山阵地的第九旅。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歼灭太仓的鬼子。
    各团组成的医疗救护队,把牺牲在小汤山阵地上的川军英雄的遗体抬下阵地。
    他们把战士的遗体,安置於马路边。
    路灯下。
    一眼望不到头的英雄遗体,安静的躺在那里。
    钨丝灯的亮光,照在他们浸满血的军装上。
    他们躺在地上。
    无愧於川省人民。
    无愧於沪城百姓。
    三辆军用越野车缓缓开进小汤山前街。
    车进入前街路口后不久,便遇到了躺在地上牺牲的战士遗体。
    “停车。”
    叶安然望著窗外。
    安详的躺在路上的川军兄弟。
    他下车关上车门。
    马近海,孙茂田和影子快速反应部队的几个人下车走到了叶安然的身后。
    叶安然走到摆在路灯下的战士遗体前,他凝视著满脸都是血泥的青年军人,抬头望著前方。
    正前方……
    绵延数里。
    躺著第九旅牺牲的战士。
    他的对面,亮著几盏车灯。
    由远而近。
    那些车在和叶安然的专车相对的时候停下来。
    504师师长高军,各旅旅长下车。
    他们下车之后汽车绕过叶安然的专车,转弯之后停在了叶安然的专车后面。
    高军带著指挥系统的军官走到叶安然,马近海面前敬礼。
    “司令。”
    …
    叶安然没有回他。
    “第九旅,牺牲多少人?”
    高军放下敬礼的手。
    他抬头望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前街。
    “第九旅,牺牲6421人。”
    “619人不同程度负伤。”
    …
    叶安然蹙著眉头。
    “没有负伤的人数是多少?”
    高军愣住。
    他心臟骤然一紧,“生还者,全部不同程度负伤。”
    “第九旅在我空军空袭鬼子联队指挥部之前便已经弹尽粮绝。”
    “我空军空袭敌牧野联队指挥部之后,秦家明率活下来的几百人同鬼子白刃战,后鬼子撤退。”
    “他们利用这个时间捡了鬼子的武器弹药,再次同鬼子战斗。”
    “直至我军抵达小汤山阵地。”
    …
    619人全部负伤。
    牺牲6421人!
    17军干得漂亮啊。
    叶安然面对著长眠於小汤山阵地的英雄们,他立正,敬礼。
    马近海隨即喊道:“敬礼!”
    哗!
    佇立在叶安然身边的所有军官向牺牲的战士们敬礼。
    从小汤山阵地上下来的黄永利,杨大林等人抱著牺牲英雄的遗体痛哭流涕。
    这场以一换一的战斗,川军的牺牲太大了。
    …
    礼毕。
    叶安然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杀意。
    必须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二哥。”
    “到。”
    “给陈沂南打电话,问问他人在哪。”
    “是。”
    “茂田。”
    “到。”
    “你带人去把第17军军长江桂清请过来。”
    “是!”
    …
    杨大林出发前他就说了,拿下小汤山阵地。
    他杀江桂清祭天!
    山城捨不得杀的人。
    他来杀。
    …
    几分钟之后,马近海走到叶安然的身边道:“陈沂南將军此刻正在山城。”
    “派飞机去山城接他来沪城。”
    “是。”马近海微微頷首,“用不用通知他一声?”
    叶安然摆了摆手:“不需要,等专机到了去他家里通知他。”
    “我怕通知他之后他跑了。”
    “是。”
    …
    隨著马近海对空军下达命令,一架专机和两架应龙ii战斗机从嵐桥机场升空飞往山城。
    隨同专机飞往山城的还有169旅的一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