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一束光洒在东北野战军沪城前沿指挥部的联排房上。
    整排青砖红瓦映衬成金色。
    伤愈的东北野战军川20军第九旅旅长秦家明等在指挥部的外面。
    他身著东北野战军制式军装。
    憨厚老实的脸颊透著旁人琢磨不透的喜悦。
    虽说腿被子弹打伤,经过东北野战医院的治疗,他已经能灵活自如的行走。
    军医劝他再养一些日子。
    老祖宗话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这满打满算也才七八天。
    以至於野战医院的主任医师告状告到了指挥部。
    说他们那有个倔驴。
    死活要出院。
    马近海深入的问了一下才知道是秦家明。
    此刻。
    他人正在外面罚站。
    是叶安然故意的。
    也不是故意的。
    因为东北野战军各师师长、旅长確实是在指挥部开会。
    秦家明可以旁听的。
    叶安然没让他旁听。
    作战会议结束。
    各师师长走出会议室。
    秦家明敬礼的动作一直没停过。
    从指挥部走出来的军官军衔都比他高。
    叶安然走出指挥部。
    秦家明两腿一併,挺胸抬头昂首敬礼。
    “报告叶司令。”
    “卑职……”
    不等秦家明说完,叶安然打断他:“行了。”
    “你伤好了吗?”
    “好了。”
    “確定好了吗?”
    “报告叶司令,我確定好了。”
    “那你去跑五公里。”
    “是!”秦家明转身往外跑。
    叶安然叫住他,“回来。”
    “是!”
    秦家明转身回到叶安然面前。
    说实话。
    他自己也是捏了把汗。
    他腿上的枪伤不止一处。
    现在走路尚有一些隱隱的痛感。
    跑五公里,他一准又回医院。
    那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药水刺鼻的气味,秦家明一天都不想待。
    他只想儘快恢復第九旅的建制。
    叶安然靠在一块青石板上,“想好事呢?”
    “嘿嘿。”秦家明嘿嘿笑著,“司令,您不是说要把我们第九旅的建制补充齐全吗?”
    “大战在即。”
    “第九旅现在一个营的兵力都凑不齐。”
    “就今天把建制给我们补充齐全唄?”
    …
    秦家明態度诚恳。
    小汤山一战第九旅的代价太大了。
    他心中一直愧对於跟著他干的那些兄弟们。
    当著乡亲们的面,把弟兄们从四川带来了沪城。
    那么多的兄弟,回不去了。
    叶安然理解秦家明的感受。
    葛长生团和白杨团当年的那场恶战,他永远也忘不了。
    看向身边的马近海,“二哥,备车,去找周青钱要人。”
    “是。”马近海转身走开。
    不一会。
    六辆迷彩色军用越野车停在叶安然面前。
    叶安然指了指停下来的汽车,“走吧,带你去要人。”
    秦家明激动地上前拉开车门,“谢谢司令。”
    叶安然坐进车里。
    秦家明轻轻关上车门。
    他绕过车尾,坐到副驾驶。
    一车四个人。
    马近海位於后座。
    他们上车之后车队缓缓离开沪城前沿指挥部。
    跟隨魏学忠来找叶安然討要说法的那批人,驻扎在小汤山靠近嘉定西北方向。
    第17军上下正沉浸於悲愤之中。
    停发半年的军餉。
    和要他们的命没有区別。
    降级!
    更是对17军指挥官的降维打击。
    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
    一夜之间从军官降级成了士兵,一夜之间从长官降级成了那个谁、谁、谁。
    歷经战场的老油条都很难接受。
    更別说年轻的军官了。
    全军降级之后。
    第17军全军上下的尉官,都是他们士兵惹不起的大佬。
    开车半个小时。
    叶安然的车停在了17军驻地的前哨站。
    铁丝绑起来的几根圆木组成了一个三角拒马。
    拒马两端是平整的。
    中间上下缠绕著铁蒺藜。
    若硬要往上冲,碰到那些锋利的铁蒺藜,一定惨不忍睹。
    一个准尉走到前车司机位置,“哪个部分的?”
    头车副驾驶位置坐著的孙茂田胳膊放在扶手箱上,他低头看著准尉道:
    “转告贵军周青钱长官,东北野战军叶將军到,请他出来迎接。”
    …
    东北野战军?!
    准尉一听那张脸顿时绿的发光。
    妈的!
    就是你们把老子从上尉搞成了准尉?
    老子离少校也只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一下子又回到了预备军官的层面。
    他那个气啊!
    准尉看孙茂田的眼神,都变得凶神恶煞的。
    通报?
    呵呵!
    老子没在你们车軲轆底下放个地雷,那都算是积德行善。
    “等著吧。”
    准尉转身。
    看著那准尉的背影,司机道:“老大,你欠他钱吗?”
    孙茂田抬起手来拍了下司机的后脑勺,“什么话。”
    “我都不认识他。”
    司机手指敲打著方向盘,“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跟我们有仇似的。”
    果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一个排的士兵抱著一个木头箱子走到拒马的前面。
    离著他们汽车大约有二十几米。
    他们两个人一组。
    一个抱著木头箱子。
    一个从箱子里拿出铁疙瘩放到拒马的前面。
    透过风挡,孙茂田伸著脖子往外看,“搞什么名堂?”
    “老大,他们放的好像是地雷。”
    …
    孙茂田和司机动作麻利地下车。
    方才那个准尉,正双手抱在怀里指著工兵把地雷放到地上。
    他们也不埋。
    就把地雷放到地上。
    那意思很明確。
    贵军不得入內。
    准尉一脸得意。
    “不好意思长官。”
    “沪城天气不大好,这几颗地雷发霉了,我们拿出来晒一晒。”
    “你们没意见吧?”
    …
    “呵呵。”孙茂田笑了笑,他指著准尉:“你小子可以。”
    他转身走向叶安然的专车。
    把第17军前哨站发生的事情,向叶安然匯报。
    叶安然落下车窗,“给周青钱打电话,让他来看看怎么回事。”
    “是。”
    …
    第17军军部。
    周青钱的工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开展。
    他来17军不久。
    又是江桂清向应天打报告才提拔上来的。
    所有人都降级处罚,唯有他屁事没有,第17军不少师一级的军官,很不服。
    山城长官部停发了他们的军餉。
    稍后还要从两百多万的军费里面,拿出全部的钱赔给东北野战军。
    山城长官部批示。
    財政部拨付的一千万赔偿款,从第17军半年之后的军费里面逐步分期扣除。
    也就是说原来发十块钱的军餉,拖到半年之后只能得到五块钱甚至更少。
    第17军全军上下的心態全都炸了。
    这还当什么兵?
    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最后钱赚不到,说不定到了战场上命都丟了。
    周青钱陷入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