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金鈺只觉得神清气爽,刚才在金彦公寓里憋的那口恶气,终於找到了一个无比顺畅的宣泄口。
    他立刻又拨通了金磊、金焱等人的电话。
    “喂,磊子/焱子!別鬱闷了!有活儿干了!大事儿!”
    “对,搞郑淮那孙子!不过不是打他,是玩死他!”
    “详情见面说!老地方集合!记得把淼淼也叫上,她骂人词儿多!再把族里的有空的人,全部喊上,当过兵的不要喊来,去祠堂集合”
    不到半小时,金家年轻一代的成员,迅速聚集在了金家祠堂。
    听金鈺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讲完剧本杀復仇大计,包厢里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比刚才金森更夸张的鬨笑和叫好声。
    “绝了!鑫鑫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
    “剧本杀?亏她想得出来!”
    “让那孙子自己演自己?还得挨雷劈?哈哈哈!光是想想我就爽了!”
    “我来演那个扇他耳光的族老!”
    “我演揭露他丑恶嘴脸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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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负责在旁边喝倒彩!词儿我都想好了!”
    一群人摩拳擦掌,兴奋得如同过年。
    金淼甚至已经开始掏出小本本,记录灵感,准备精心打磨骂人台词,力求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金鈺看著群情激奋的兄弟姐妹,志得意满地喝了一口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
    这是一场仪式。
    一场金家年轻一代,用他们自己选择的方式,去面对那道陈旧伤疤,去宣泄积压的情绪。
    四天后的那场剧本杀,註定不会平静。
    而郑淮那句“谢谢”背后,恐怕很快就要加上“但我不太想玩”的苦涩后缀了。
    整个计划,正以一种荒诞又高效的方式,在金鈺的牵头下,迅速而火热地推进著。
    金家的行动力,在“搞事情”方面,一如既往地令人惊嘆。
    第二天,贺砚庭五点就去金家老宅,他要陪岳父大人锻炼身体,他全身上下说真的,腰酸背痛。
    最后一个环节吃饭,贺砚庭要走。
    金彦故意看不懂他的抗拒:“砚庭,陪我下几盘棋?”
    贺砚庭满脸不情愿,但是他不敢违抗,他是不怕他,但是岳父大人会在鑫鑫面前挑拨离间……
    金鑫醒来,看著手机信息,砚庭要陪爸爸下棋,上午不能陪她来。
    洗漱好,金鑫看到桌子上的营养餐,认命吃了起来。
    她坐在后排,抱著手臂,心里那点对营养餐的怨念还没完全消散。
    驾驶座上,郑淮握著方向盘,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
    郑淮就是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和沉默
    车子平稳地驶入金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在专属车位上停稳。
    郑淮迅速下车,绕到后排,替金鑫拉开车门,动作標准得像酒店门童,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鑫慢吞吞地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摆,看都没看郑淮,抬脚就往电梯间走。
    郑淮和另一名组员立刻跟上,步伐一致,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走到电梯口,金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郑淮和他身后的组员脸上扫过,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拒绝:“就到这里。你们不用上去了。”
    郑淮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金小姐,我们的职责是贴身保护。”
    金鑫挑眉,指了指头顶:“上面是金氏集团总部,光是明面上的安保就三层。我爸的办公室在顶层,大哥的也在,更別说还有……”
    她顿了顿,把“金麒姑姑”几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总之,上面很安全。你们跟上去,不合適。”
    郑淮沉默了几秒,试图坚持:“你师父交代过,您出门我们必须……”
    金鑫打断他,语气多了点不耐烦:“交代的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在金氏集团大楼里,如果我都能出事,那你们跟不跟著也没区別。”
    她看著郑淮,眼神里带著点尖锐的直白,“郑队,你觉得你现在这张脸,適合出现在金氏集团的办公区吗?尤其是財务部所在的楼层?”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郑淮试图维持的职业平静
    他的下頜线瞬间绷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金鑫说的没错。
    金麒是金氏集团的財务总监,cfo,她的办公室就在高层。
    让金麒的前夫,以保鏢的身份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打个照面,都无异於一场灾难。
    这不仅仅是尷尬,更是对金麒权威和心情的极大挑衅和伤害。
    郑淮身后的年轻组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的队长。
    金鑫看著郑淮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痛苦,心里那点因被迫吃营养餐而起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
    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身按下了电梯上行按钮。
    “就这样吧。你们在车库待命,或者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保持通讯畅通。”电梯门打开,金鑫走进去,在门合上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午饭时间我可能会出去,到时候联繫。”
    电梯门缓缓关闭,將郑淮和他复杂难言的表情隔绝在外。
    电梯平稳上升。
    金鑫靠在轿厢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残忍,但这是必须划清的界限。保护归保护,
    但不能以伤害姑姑为代价。
    这是她的底线。
    至於郑淮心里怎么想……金鑫撇撇嘴,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过去的选择承担后果,哪怕那选择背后有再多的不得已。
    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
    后勤部
    金鑫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惯常的、带著点懒散笑意的模样,迈步走了出去。
    “小金总,早!”
    “早啊小金总!”
    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金鑫一一回应,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金鑫刚在办公椅里舒舒服服地坐下,电脑屏幕才刚亮起,熟悉的《梦幻西游》登录界面刚弹出来,还没来得及输入密码,內线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总裁办-002。
    金鑫撇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早不叫晚不叫:“大哥?你是金扒皮吗?九点半都不到。”
    电话那头,金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小傻子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这里有一个端砚。”
    “好嘞,马上到!”金鑫嘴上答应得飞快,直接快速走上楼。
    金鑫推门进去的时候,金琛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方看起来古朴厚重的砚台。
    “大哥!”金鑫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端砚?快给我看看!”她对古玩的兴趣瞬间压倒了一切。
    金琛没立刻给她,只是抬眼看她:“先说说,郑淮那边怎么回事?你让人家在地下车库待命?”
    金鑫撇撇嘴,知道躲不过,老实交代:“不然呢?让他跟著我上楼?万一撞见麒姑姑怎么办?那不是给人添堵吗?我都跟他说清楚了,在金氏大楼里,安保够用。”
    金琛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处理,但隨即眉头微皱:“那剧本杀又是怎么回事?金鈺在群里上躥下跳,说要搞个什么『沉浸式復仇本』,还邀请了一大堆人。你们真是无法无天,郑淮身份特殊,是公家人,你们这么搞,万一玩过火了,影响不好。”
    金鑫眨眨眼,一脸无辜:“大哥,我们这是合法合规的休閒娱乐活动,促进消费,拉动內需,还能有效疏导不良情绪,避免暴力衝突,多正能量啊!而且我会让剧本杀馆有免责协议的,我们保证文明游戏!”
    金琛被她这套歪理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你歪理多。”
    他放下手里的端砚,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
    金鑫趁机伸手把砚台捞过来,捧在手里仔细端详,嘖嘖称讚:“真是好东西,老坑的吧?这雕工……”
    “那个剧本杀馆,”金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鑑赏,语气平淡无波,“你找的那个,我去看了,面积太小,格局也普通,施展不开。”
    “啊?”金鑫一愣,没明白大哥的意思。
    金琛抬眼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但脸上依旧严肃:“我在五环边上,有个超级大的閒置仓库,去年刚清空的,层高够,面积大,隔音也好。你们要玩,去那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