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相信。
    且不说这都是些当杂役弟子都不够格的废柴。
    光“数量优势”这个概念,在修仙界就纯属脑子有泡。
    你十万个炼气期也不够一个金丹修士打的,更別说凡人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仙途一片光明?”
    孙德海看著许泽的神情,还以为对方心动了。
    “你有感兴趣的亲朋好友,也可以一併喊来,千丈峰的何长老说了,若能集百人之眾,就赐下一瓶他亲手炼製的『养气丹』。”
    “等咱们凑齐人数,把仙丹一起分了,岂不美哉?”
    听著眼前的胖男人一顿吹捧,许泽心中毫无波澜。
    这完全就是传销套路啊,还有拉人头环节。
    唯独让他在意的,便是那何长老的名字。
    又是他!
    上一世行刑的场面还歷歷在目。
    许泽后来仔细想过,那肯定也是这傢伙一手策划的,说不上来的诡异。
    “此番长途跋涉而来,已是舟车劳顿,还请大师兄容我考虑几日吧。”
    想罢,他对著眼前的孙德海拱了拱手,姿態无可挑剔。
    好歹也是在道学进修过的,有用的东西没学上,这些表面功夫倒是驾轻就熟。
    “好说好说,师弟先去歇著。”
    孙德海笑容满面,已在心里认下这个师弟,心想著预备门又添一人,距离一百人的要求又进一步。
    眾人见状又是一阵欢呼,更有甚者,忍不住又喊了几句口號。
    许泽穿过大堂,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神情狂热的人群,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救了。
    他转过身来,望著空荡荡的柜檯,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掌柜在吗?”
    “有事儿?”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柜檯后方响起。
    只见一个打著哈欠的女人正从椅子上慢慢坐起来,白豆腐般的脸蛋儿,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年纪,明明穿著简朴的衣裙,却仍旧別有一番韵味。
    尤其是那鼓鼓囊囊的衣襟,实力无需多言。
    “我要住店。”
    许泽眼前微亮,这看起来应该是个正常人,而且莫名有点眼熟。
    不过居然能在这么嘈杂的口號声当中睡午觉……难道是已经习惯了?
    “二两银子一天,住多久?”
    “还没想好,先住著。”许泽抽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柜檯上,心想果然挺贵。
    不过,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女人將银票收了起来,又慢悠悠躺回椅子上,“二楼找个没人的房间,自己收拾收拾吧。”
    “有吃的吗?”许泽並不在意服务態度,转而问道。
    话音落下,那只白白嫩嫩的手又从柜檯后面又伸了出来,对著他勾了勾。
    许泽微微一愣,隨机再度抽出一张银票,放到那只手上。
    “山里面最多的就是飞禽走兽,后院的池子里还有鱼呢,隨便抓。”
    “不是吧,还要我自己做?”
    “不然呢?”女人反问。
    许泽这下真有点不满意了,“这算什么客栈?”
    服务態度差也就算了,可以说成是有个性。
    可连饭菜都要客人自己做叫怎么回事啊!
    “我这本来就不是客栈!”
    谁想到女人也生气了,连柳眉都竖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这是我家!”
    许泽当场愣住。
    他这才回想起,自己刚才从外面打量到的景象,確实是连个招牌也没有。
    再回头看向身后的所谓『大堂』,还真是原本会客的堂屋。
    “老娘本来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著,不知道哪里来一帮神经病,天天又吵又闹的,连著好几年都是这样,真是服了你们了。”
    看面前的少年不说话了,女人没好气的补充道:“总而言之,你给钱可以在这里住,可以用我的厨房,抓我养的鱼……但別想著使唤我,懂?”
    许泽无话可说。
    说白了,就是给钱想干什么都行,除了她唄。
    他端详著这似乎在哪里见过的面庞,试探性的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女子冷著脸回应。
    又是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她撇了一眼,果断把钱抽走,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我以前是名震天下的女剑仙,你信么?”
    许泽还真点了点头:“信。”
    “……神经病。”
    女人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心想果然来自己这里的没有正常人。
    “那你现在怎么不当剑仙了?”
    许泽这次没等对方生气,就提前把银票准备好了。
    一百两银子一个问题,童叟无欺。
    “因为当剑仙遇到的人更加神经病。”女人的答案还挺有说服力。
    “那你教我当剑仙怎么样?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是另外的价钱。”
    许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有商量的余地,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多少?”
    女人这次没有再躺回去了,她难得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看著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你很有钱?”
    “如果你要的只是银子的话,確实有挺多的。”
    “那我得想想……嗯,就五千两吧。”
    “许泽一万两!”反手给一个超级加倍。
    这下一来,把原本脾气不好的女人都给整不会了。
    这傢伙穿著打扮也不像什么公子哥啊,怎么出手这么阔绰?
    隱形富豪?
    凡间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那我可事先说好,我只管教,不包学会。”
    “来吧。”许泽直接把钱拍在柜檯上,一点都不婆婆妈妈。
    有钱,就是任性!
    而且,你教的再差还能有道学差?
    女人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在柔软的坐垫上挣扎了一会过后,终於还是被那厚厚的一沓银票打动了。
    而隨著她起身过后,几乎在一瞬间內,整个喧闹的厅堂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许泽的面庞,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在千丈峰上的感觉。
    那是金丹修士出手才有的压迫感。
    一种叫做『我如螻蚁般』的想法,从心底里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孙德胜等人,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被施展了定身法术。
    “太吵了,我让他们安静会儿。”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门外的池塘边,眼眸平静的看著许泽。
    “还愣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