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赛尔的目光,趁著化妆师画另一边眉毛的间隙,落在了柳智敏的腰际。
    因为侧臥的姿势,柳智敏运动短裤的腰际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截內裤的边缘—
    纯白色,棉质,平角款,边缘有极细的蕾丝点缀,但整体设计堪称“保守”。
    吉赛尔挑眉,嘴角勾起坏笑。
    但因为化妆师正在画眉,她只能含糊地开口:“哇,智敏欧尼。”
    柳智敏懒洋洋地抬眼,金属滚轮正按在她的颧骨上:“唔?”
    “这就是你所谓的『舞台安全款』內裤?”
    吉赛尔用眼神示意她的腰际。
    “看起来像小学生穿的生理裤。纯白,平角,棉质……你是不是还买了同款十条换著穿?”
    柳智敏瞬间想坐起身,但被金恩静轻轻按住肩膀:“別动,正在消水肿。”
    她只能保持姿势,脸颊却泛起红晕:
    “要你管!这种款式跳舞时不会卷边!而且吸汗!”
    “但很无聊啊。”
    吉赛尔摊手,儘管一只手被化妆师抓著,表情夸张。
    “舞台服装那么性感,结果里面穿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展示一下內在美呢?”
    “什么特殊情况?”
    柳智敏瞪她,但因为躺著,瞪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比如…”吉赛尔眼睛转了转,笑容变得曖昧。
    “比如哪天你和某个『薪水小偷』约会,气氛正好,他伸手一摸,发现里面是纯棉平角裤,哇,瞬间幻灭。”
    “男孩子都喜欢有设计感的好吗?”
    “蕾丝、丝质、系带款…那种若隱若现、一扯就开的。”
    柳智敏的脸彻底红了,想伸手打人又被金恩静按住:
    “吉赛尔!我跟韩奕哲不是那种关係!而且我穿什么內裤关他什么事?!”
    金恩静一边继续按摩,一边淡淡地开口:
    “吉赛尔xi,说话的时候下巴別动,眉毛要画歪了。”
    吉赛尔立刻老实了点,但嘴巴还是没停:
    “不是那种关係?那你上次不是问他『男孩子喜欢什么顏色』吗?虽然你说是替朋友问的…
    “但哪个朋友会问得那么具体?『黑色蕾丝和红色丝质哪个更吸引人』—这可是原话哦,我当时在旁边都听到了。”
    金冬天原本在安静地让助理上妆前霜,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睫毛膏刷差点戳到眼皮。
    她睁大眼睛看向柳智敏:“欧尼…你真的问了?”
    “我是替朋友问的!”
    柳智敏的声音拔高,但明显底气不足。
    她想起那天在练习室,韩奕哲听完问题后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柳社长,你的『朋友』是不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瞬间耳根发热。
    寧艺卓一直闭著眼,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地投下“炸弹”:
    “其实我理解智敏欧尼。舞台服装本来就紧,如果內裤款式太复杂,確实容易留下痕跡。”
    “上次《人气歌谣》后台花絮,欧尼弯腰拿水的时候,露出安全裤腰线的是黑色蕾丝丁字裤吧?弹幕都在截图,说『karina的腰线上面那一道黑色才是killing part』。”
    寧艺卓想了想,又说道—
    “但那条丁字裤,欧尼穿了一次就说再也不穿了,因为『勒得难受,像被刀片割』。”
    更衣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吉赛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儘管化妆师立刻按住她的脸:“別动!口红要画到脸上了!”
    但吉赛尔还是笑得浑身发抖,腿在地上乱蹬:
    “哈哈哈哈,刀片割!智敏欧尼你是什么形容天才!”
    金冬天也忍不住笑起来,肩膀耸动,背心的细肩带隨著笑声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
    柳智敏羞愤欲绝,想爬起来去捂寧艺卓的嘴,但金恩静的手稳稳地按著她的肩膀:
    “智敏xi,最后三十秒,消水肿的关键期。”
    柳智敏只能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瞪著眼,脸颊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连带著锁骨那片细腻的肌肤都染上薄緋。
    柳智敏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黑色运动內衣的肩带隨著这个频率微微滑动。
    她全身绷紧,腰腹线条在短裤上缘收束出凌厉的弧度,两侧浅浅的腰窝因紧张而更深陷,仿佛能盛住一捧晨光。
    柳智敏修长的腿不甘地动了动,脚趾蜷起又鬆开,在沙发绒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寧艺卓依旧闭著眼让化妆师上妆,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欧尼,你现在的反应更可疑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呀!!!”
    柳智敏终於等到了金恩静那声“好了”的赦令。
    她像装了弹簧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黑色髮丝在空中甩开一道弧线,直接扑向化妆镜前的寧艺卓。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刚做完面部按摩的平衡感,也低估了寧艺卓的警觉。
    起身的瞬间,柳智敏只穿著运动短裤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镜墙的反射中—
    柳智敏紧实的大腿肌肉瞬间绷出流畅的线条,小腿蹬地发力时勾勒出漂亮的跟腱,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迸发的张力。
    寧艺卓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柳智敏动作的同时,她腰身一扭,灵巧地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光洁的脚丫轻盈落地。
    那身肉色连体衣的布料,隨著她迅捷的闪避动作猛地拉伸又回弹,在腰部和大腿处绷出紧绷的轮廓。
    寧艺卓躲到化妆檯另一侧,手还不忘扶稳桌上差点被碰倒的粉底液瓶子。
    “我只是陈述事实!”
    寧艺卓一边绕著化妆檯和柳智敏保持距离,一边继续用她那平静的声线补刀,眼底却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
    “欧尼,你追得越急,越显得你心虚哦。是不是被吉赛尔欧尼说中了,真想著换款式了?”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让你知道欧尼的威严,我就不叫柳智敏!”
    更衣室里顿时上演了一场围绕中央化妆檯的“追逐战”。
    柳智敏黑髮飞扬,颊边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里燃著羞恼的火苗。
    寧艺卓则像条滑溜的鱼,凭藉对狭小空间的理解和更冷静的判断,总能在即將被抓住的瞬间堪堪避开。
    两人的身影在镜墙里飞快地交错、分离。
    镜面映出她们快速移动时模糊而富有动感的身影,长发、衣摆、光裸的手臂和小腿划过镜面,留下断续的残影和蒸腾的活力。
    吉赛尔已经笑得东倒西歪,要不是化妆师死死扶著她的脸,她大概能滚到地上去。
    吉赛尔一手捂著自己笑痛的肚子,一手指著那两人,声音断断续续:
    “哈哈哈…智敏欧尼…你好像一只炸毛追自己尾巴的猫…寧寧快跑!被她抓到你就完了!”
    金冬天也忍俊不禁,她想劝架,但又怕一动就毁了刚画好的眼线,只能坐在原地,眼睛跟著那两人转,嘴角抿著笑,肩膀不住地抖动。
    金冬天身上那件浅肤色背心的细肩带早就滑到了手臂上,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肩颈肌肤,隨著笑声泛起诱人的光泽。
    两个年轻的、只穿著贴身衣物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追逐闪躲。
    但她们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对方散落的髮丝。
    柳智敏扑空时手撑在化妆檯边缘,指尖离寧艺卓刚才扶过的位置只有寸许。
    寧艺卓躲闪时,飞扬的发梢偶尔扫过柳智敏裸露的手臂。
    空气中充满了她们的呼吸声、吉赛尔毫不收敛的大笑、金冬天细碎的笑语,以及布料快速摩擦的窸窣声响。
    那股混合了淡淡汗意、护肤品清香、以及年轻身体自然散发出的蓬勃热力的气息,瀰漫在整个更衣室,织成一张无形却令人心跳加速的网。
    这生动的一幕,让几位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李善英摇了摇头,將熨烫好的连衣裙小心掛起,轻声对旁边的崔美淑说:
    “看这精力,上台肯定没问题。”
    金恩静则趁著间隙,迅速检查了一下柳智敏刚才躺过的沙发区域,確认没有化妆品被碰掉。
    直到更衣室的门被敲响。
    生活助理探进头来,表情有点著急:
    “欧尼们,慧珍欧尼和秀雅欧尼到了!但是车祸处理耽误了时间,她们说直接开始舞台妆,可能要加快进度—”
    话音未落,两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急匆匆地衝进更衣室,手里提著专业的化妆箱和髮型工具包。
    她们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歉意和焦急:
    “对不起,对不起!江南大路那边追尾,堵了快半小时!”
    “孩子们快坐好,我们直接开始!时间来得及!”
    专业的氛围瞬间回归。
    柳智敏和寧艺卓立刻停止追逐,各自回到位置。
    吉赛尔也坐直了身体,金冬天调整了一下坐姿。
    四位女孩瞬间从玩闹模式切换成工作状態—
    眼神变得专注,身体配合地摆出方便化妆的姿势。
    慧珍和秀雅迅速打开化妆箱,动作麻利地开始分工:
    一个负责眼妆和唇妆。
    一个负责髮型和细节修饰。
    金恩静则退到一旁,开始准备下一阶段需要的化妆品和工具。
    更衣室里只剩下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定型喷雾的嘶嘶声、以及偶尔的低声交流:
    “智敏xi,抬头一点。”
    “冬天xi,闭眼,要画內眼线了。”
    “吉赛尔xi,头髮往这边偏一点。”
    “寧艺卓xi,唇釉要晕染开。”
    在这个过程中,成员们依然能精准地继续之前的对话—
    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化妆时的含糊:
    “所以冬天啊,”柳智敏闭著眼让慧珍画眼影,嘴里却没停,“你最后穿了哪件內衣?”
    “寧寧给的那件…”金冬天小声说,正被秀雅按住头做髮型。
    “加了垫子,好像…是好看一点。”
    “当然好看。”吉赛尔仰著头让慧珍画下眼线,声音有点含糊。
    “不过智敏欧尼,说真的,下次我带你买內衣吧。我知道一家店,款式绝了,保证你穿上之后—”
    “不需要!”柳智敏斩钉截铁。
    “—韩奕哲看了会眼睛发直。”
    吉赛尔说完,迅速闭紧嘴巴,假装专心化妆。
    更衣室里再次响起压抑的笑声。
    正在给柳智敏画眼线的慧珍手抖了一下,差点画歪。
    柳智敏想反驳,但嘴唇被慧珍固定著画唇线,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嚕声。
    寧艺卓从镜子里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寧艺卓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自己逐渐成型的舞台妆容—
    正红色唇釉,眉毛画得英气,眼线上挑。
    她在心里默默想:智敏欧尼那点心思,大概连吉赛尔都看出来了。只有欧尼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
    就是只有一点点喜欢嘛,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大大方方讲给大家听的…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现在,在这个清晨的更衣室里,她们还能因为一条內裤的款式笑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