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的时候,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对柳智敏要和韩奕哲单独行动,没有任何大惊小怪。
    金冬天甚至还很羡慕:“智敏欧尼,你好聪明!游乐场晚上好冷的,坐海盗船肯定冻死。我也想回去睡觉……”
    吉赛尔给她拉上羽绒服拉链:“那你还吵著要去?”
    “因为想坐摩天轮嘛!”金冬天理直气壮。
    寧艺卓最淡定。
    她帮柳智敏整理围巾,把柳智敏的脸裹得只剩眼睛,然后凑到柳智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欧尼,做坏事的话…记得让韩奕哲戴套。”
    柳智敏的耳朵瞬间红了,隔著围巾都能看出来:“呀!寧寧!胡说什么!”
    寧艺卓一脸平静:
    “我没胡说。这是基本常识。还有,別贪图享乐不做保护措施,结果早早退圈当宝妈—我们还没登顶呢。”
    柳智敏又羞又气,伸手要掐她,寧艺卓已经敏捷地躲到了吉赛尔身后。
    吉赛尔听到了后半句,咧嘴笑:
    “寧寧说得对!欧尼,注意安全啊!”
    “你们两个!”柳智敏跺脚。
    总经纪人假装没听见,正低头用kakao联繫寧艺卓的执行经纪人。
    韩奕哲站在门边,已经穿戴整齐。
    正拿著手机在叫网约车。
    韩奕哲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对话,但柳智敏看到,韩奕哲的嘴角极其淫贱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
    他肯定听到了。
    柳智敏的脸更红了。
    五分钟后,寧艺卓的执行经纪人开车到了。
    是一辆黑色的现代suv,停在巷子深处,车灯没开,引擎轻声运转。
    总经纪人先確认了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或车,才让金冬天、吉赛尔和寧艺卓快速上车。
    三个女孩像做贼一样,猫著腰钻进车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总经纪人最后上车,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智敏和韩奕哲站在店门口的路灯下。
    柳智敏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眼睛。
    韩奕哲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是个標准的安保距离。
    总经纪人对韩奕哲点了点头。
    韩奕哲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车门关上,suv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匯入清潭洞夜晚的车流。
    巷子里安静下来。
    雪確实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
    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一个个黄色的圆,空气冷冽而清新。
    柳智敏看著suv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就剩她和韩奕哲了。
    刚才还热闹的包间,喧闹的斗嘴,温暖的炭火,现在都消失了。
    只剩下雪夜,冷风,和一个即將离开的人。
    “车还有三分钟到。”
    韩奕哲看了眼手机,“去前面路口等吧,这里巷子窄,车进不来。”
    “嗯。”柳智敏应了一声,跟著他往前走。
    她的靴子踩在雪上,一步一个脚印。
    韩奕哲的脚印在她前面,咦…似乎与柳智敏的鞋码差不多,韩奕哲的步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柳智敏忽然想知道:
    韩奕哲究竟穿几码的鞋?
    还有…
    以后还能这样走在他后面吗?
    大概不能了。
    以后韩奕哲会有新的客户,新的行程,新的脚印。
    而她会有新的助理,新的团队,新的路。
    两条短暂的交叉线,即將回到各自的轨道。
    “奕哲吶…”柳智敏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
    韩奕哲回头:“嗯?”
    “那个崔素妍…”柳智敏顿了顿,“她现在…过得好吗?”
    问得很突兀。
    但韩奕哲听懂了。
    韩奕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柳智敏。
    路灯的光从韩奕哲背后照过来,韩奕哲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
    韩奕哲说:“她会过得比现在好。”
    这句话很模糊,但柳智敏听出了某种承诺。
    柳智敏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印在雪地上延伸,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巷子口就在前面,主路上的车灯不时闪过,照亮飞舞的细小雪粒。
    网约车的车牌號已经在韩奕哲手机屏幕上亮起。
    三分钟到了。
    柳智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里充满寒意。
    她想:等到了事务所,我一定要问清楚。
    问清楚所有事。
    然后…然后再说。
    网约车是一辆白色的现代索纳塔,保养得不错,车厢里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混著司机保温杯里飘出的参茶香气。
    柳智敏钻进后座,摘掉围巾和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
    暖气开得很足,让她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颊迅速回暖。
    韩奕哲坐在她旁边,中间隔著一个座位的距离—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是个很专业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清潭洞,匯入夜晚的车流。
    窗外,首尔的灯光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
    高楼大厦的轮廓被霓虹勾勒,便利店的白光从街角洒出来,公交车站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缩著脖子,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消散。
    柳智敏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逝的街景,忽然悄咪咪地开口:“奕哲吶…你觉得…我们aespa能走多远?”
    问得很突然。
    韩奕哲正在看手机—
    李成旻发来的信息,关於崔素妍的最新动態:
    她已安全到家,正在整理行李。
    韩奕哲按熄屏幕,转头看向柳智敏:“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柳智敏的声音有点闷,“k-pop好像越来越没意思了。前辈把能走的路都走完了。”
    “少女时代是『女帝』,twice是『国民妹妹』,blackpink是『全球偶像』…到了我们五代,还有什么新东西吗?”
    柳智敏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搞『虚擬偶像』概念,ai成员,世界观…听起来很酷。但粉丝真的在乎这些吗?还是只想看漂亮的女孩子在舞台上跳舞、唱歌、比心?”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他是真的不懂这些—纯纯的知识盲区!
    韩奕哲看向窗外,思考了几秒,其实是在头脑风暴,琢磨编点什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每一代刚出道的时候,都会觉得『前一代已经把路走完了』。”
    韩奕哲说,“twice出道的时候,很多人说『少女时代之后不会有第二个国民女团了』。blackpink出道的时候,有人说『女团风格已经定型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柳智敏转过头看他:“那你怎么看?”
    韩奕哲—我只想看穿著三点式比基尼的漂亮妞跳舞!
    “我怎么看不重要。”韩奕哲说,“重要的是市场怎么看,粉丝怎么看。”
    “那你觉得市场和粉丝会怎么看我们?”
    韩奕哲想了想:“会有一部分人被概念吸引,觉得新鲜。也会有一部分人觉得『花里胡哨』,不如老老实实唱歌跳舞。但最终,能留下来的,一定是你们自己的东西—舞台表现力,音乐质量,成员魅力。概念只是包装,內核才是关键。”
    韩奕哲说得很实际,没有任何煽情,当然也相当生硬。
    柳智敏听进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可是现在五代团太多了。(g)i-dle有小娟欧尼自作曲,itzy有劲舞团標籤,stayc有『黑眼必胜』的製作…我们呢?我们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你们有sm。”
    韩奕哲差点笑出声。
    “sm最擅长的,就是把概念做到极致。”
    “从h.o.t到东方神起,从少女时代到exo,每一代都有自己鲜明的標籤。现在轮到你们了。”
    “所以我们是『概念团』。”柳智敏苦笑,“听起来像实验品。”
    “实验品不一定不好。”
    韩奕哲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么被夹死,要么尝到最新鲜的味道。”
    柳智敏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那我们是螃蟹还是吃螃蟹的人?”
    “都是。”
    韩奕哲说,“你们既是被市场检验的实验品,也是开创新路的人。就看你们能不能撑过检验期,把概念变成自己的东西。”
    韩奕哲说得很中肯,柳智敏点了点头。
    然后柳智敏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前排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