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盒空了,两罐可乐也见了底。
    柳智敏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然后迅速捂住嘴,偷瞄韩奕哲—
    他正收拾垃圾,好像没听见。
    “笑什么笑!”柳智敏瞪韩奕哲。
    “我没笑。”
    韩奕哲面不改色地把空盒子叠好,分类放进垃圾袋。
    “某些人刚才还说『明天跳舞就消耗掉了』,现在吃这么饱,明天跳得动吗?”
    “跳得动!”柳智敏理直气壮,“我可是主舞!”
    韩奕哲没跟她爭,拎著垃圾袋起身:“我去扔垃圾,顺便买药,你准备一下。两点十五了,该撤退了。”
    柳智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真的该撤退了。
    柳智敏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身上还穿著韩奕哲的白色长袖t恤和灰色运动裤。
    衣服確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韩奕哲177的身高,68公斤的体重,他的t恤穿在柳智敏身上只是稍微宽鬆,衣摆到臀部下方,袖子需要卷两圈。
    运动裤的腰围用抽绳繫紧后倒也合身,只是裤腿略长,柳智敏刚才捲起来固定在脚踝。
    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此刻换衣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柳智敏直接站在客厅中央,开始脱衣服。
    先脱掉t恤,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柳智敏动作自然,像在宿舍里换衣服一样,甚至还转过身背对韩奕哲,弯腰去拿沙发上自己那叠衣服。
    韩奕哲扔完垃圾回来时,正看到这个画面。
    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光洁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几秒。
    线条很美,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运动裤的裤腰。
    柳智敏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他,不仅没有害羞,反而挑了挑眉:“好看吗?”
    韩奕哲移开目光,走向办公桌:“还行。”
    “就『还行』?”柳智敏不满,“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我说什么了?”
    “你说…”柳智敏卡壳了。
    仔细回想,韩奕哲好像確实没说过什么讚美的话,全程都是她在高声吟唱。
    柳智敏撇撇嘴,拿起自己的胸罩。
    “韩奕哲。”柳智敏叫他。
    韩奕哲正在检查手机有没有未读信息,闻言抬头:“干嘛?”
    “帮我扣一下。”
    韩奕哲看著她背对著自己,双手反到背后努力扣扣子的样子,走了过去。
    韩奕哲的手指碰到她背部皮肤时,柳智敏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凉一些,但触感很轻,很稳。
    “扣第几排?”韩奕哲问。
    “最外面那排。紧一点,隆起来才好看!”
    韩奕哲调整了好几下,把鉤子扣进最外面的扣眼,然后拉平肩带:“好了。”
    “以后多练练手法吧,少年。”柳智敏转身,面对著他,开始穿打底裤。
    黑色紧身打底裤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拉上去,她站在那儿,一条腿微微抬起,动作间大腿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鬆。
    韩奕哲就站在柳智敏面前,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著柳智敏穿。
    韩奕哲的目光很坦然,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侵略性,就只是看著,像在观察一件熟悉的事物。
    柳智敏被他看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看什么看!”
    “看你穿衣服。”韩奕哲说,“怎么,不让看?”
    “刚才泡澡的时候不是看过了吗?”
    “再看一遍。”
    柳智敏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
    柳智敏穿好打底裤,又套上自己的牛仔裤,然后拿起那件黑色高领內搭:“转过去,我要换这个。”
    韩奕哲这次很配合地转过身。
    柳智敏迅速换上自己的內搭,然后是毛衣,最后是那件厚厚的羽绒服。
    “齐活。”
    韩奕哲转回来,看著柳智敏把自己裹成一颗圆滚滚的棉花球—
    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毛线帽压到眉毛,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样出去,不怕被认出来?”韩奕哲问。
    “这个点谁会认出来?”柳智敏声音闷在口罩里,“而且我裹成这样,我妈都认不出我。”
    韩奕哲走到玄关,穿上自己的黑色大衣,又拿起车钥匙:“走吧。”
    柳智敏跟在他身后,走到事务所门口。
    门一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呜—”
    柳智敏被吹得一个哆嗦,立刻往后退了三步,缩回门內,“好冷!”
    韩奕哲已经走到门外,回头看她:
    “刚才谁说『这个点谁会认出来』的?”
    “外面和里面温差太大了!”
    柳智敏扒著门框,只探出半个脑袋,“首尔冬天为什么这么冷!”
    “因为现在是二月。”
    韩奕哲站在路灯下,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柳智敏嘴上说著,脚却挪不动。
    柳智敏看看外面漆黑寒冷的街道,又看看身后温暖的事务所,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
    现在02:22。
    开车回宿舍大概20分钟。
    到宿舍02:45。
    洗漱一下,躺下大概03:00。
    六点就要起床去练习室。
    也就是说,只能睡三个小时。
    而如果留在这里…
    这里有暖气,有沙发,还有一张单人床—
    虽然小了点,但挤一挤应该能睡。
    而且明天可以直接从这儿去公司,车程更短。
    而且…金冬天她们肯定已经猜到她今晚不回去了。
    而且…总经纪人也没催她。
    而且…
    “韩奕哲。”柳智敏小声叫他。
    韩奕哲已经走回车边了,闻言又折返回来:“又怎么了?”
    “我在想…”柳智敏咬著下唇,“你说得对,外面太冷了。”
    “所以?”
    “所以…”柳智敏眼睛转了转。
    “反正明天六点就要去练习室,反正从这儿去公司更近,反正她们肯定以为我不回去了…”
    柳智敏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很明显。
    韩奕哲站在门口,看著她裹得像只企鹅一样扒著门框,眼睛在毛线帽和口罩之间眨巴眨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想留下?”
    “不是我想留下!”柳智敏立刻否认。
    “是客观条件让我留下!你看,外面零下五度,我出去肯定会感冒!感冒了明天就不能好好练习!不能好好练习就会影响舞台!影响舞台就会让粉丝失望!所以我留下是为了团队!为了事业!”
    柳智敏一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如果忽略她飘忽的眼神的话。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柳智敏被韩奕哲看得心虚,但嘴上还硬:
    “而且你这里…床虽然小,但挤一挤应该能睡吧?就像刚才浴缸那样。”
    柳智敏说完就后悔了。
    这个比喻太曖昧了。
    但韩奕哲居然点了点头。
    “能睡。”
    但柳智敏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侧躺著,韩奕哲从背后环著她,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柳智敏的脸开始发烫。
    幸好有口罩遮著。
    “那…那也行。”柳智敏声音更小了,“反正…也不是没抱过、没做过。”
    韩奕哲看著柳智敏。
    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柳智敏的手腕。
    柳智敏嚇了一跳:“干嘛?”
    韩奕哲没回答,只是稍微用力,把她从门內拉了出来。
    冷风瞬间包裹了柳智敏,她尖叫一声:“呀!好冷!”
    但韩奕哲没鬆手,反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既然要留下,”韩奕哲在柳智敏耳边说,声音很低,“就別在门口磨蹭。”
    说完,韩奕哲半抱著柳智敏,转身往回走。
    柳智敏被他带著踉蹌两步,心臟砰砰直跳。
    韩奕哲要抱她回去了。
    要一起睡那张单人床了。
    要像刚才浴缸里那样,身体贴在一起,分享体温,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这让柳智敏既紧张又期待。
    但就在韩奕哲准备重新推开事务所的门时—
    柳智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或者说柳智敏的脑子又变得…
    反正就是柳智敏突然热血起来…
    金冬天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样子。
    吉赛尔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走位的专注。
    寧艺卓在录音棚里反覆调整唱法的认真。
    还有她自己,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片属於aespa的应援海时,心里涌起的那种“一定要做到最好”的衝动。
    还有…刚才在网约车上,司机大叔说的那句话:
    “aespa的歌太电音了,我不太听得来。”
    那句话像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她可以不在意別人的评价,但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懈怠。
    如果今晚留下,明天早上从韩奕哲的事务所出发去练习室—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那种“偷懒”的感觉,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等等。”柳智敏忽然说。
    韩奕哲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闻言停下动作:“又怎么了?”
    “我…”柳智敏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些,“我要回去。”
    韩奕哲转头看她:
    “你確定?”
    “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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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智敏走出电梯,走到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
    柳智敏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小夜灯还亮著。
    她躡手躡脚地走进去,准备溜回自己房间—
    “欧尼。”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柳智敏嚇得差点跳起来。
    她定睛一看,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个人,裹著毯子,手里捧著一杯热水。
    是寧艺卓。
    “寧寧?你还没睡?”柳智敏压低声音。
    “等你。”寧艺卓说,声音很平静。
    “金冬天和吉赛尔已经睡了。我怕你回来没人给你开门。”寧艺卓指指沙发另一端,抱在一起的金冬天和吉赛尔。
    柳智敏心里一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寧艺卓把热水递给她:“喝点,暖暖。”
    柳智敏接过杯子,小口喝著。水温刚刚好,不烫。
    “欧尼。”寧艺卓看著她,“还好吗?”
    柳智敏知道她在问什么。
    “嗯。”柳智敏点头,“还好。”
    “没哭?”
    “我干嘛要哭?”
    “我真的还好。没哭,没后悔,也没觉得世界崩塌了。”
    “欧尼。”寧艺卓又说,“你明天…还能彩排吗?”
    柳智敏脸一红:“当然能!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就是问问。”寧艺卓表情无辜,“毕竟运动量那么大…”
    “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