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苙看著桌上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的酒瓶,再看看对面几位大肚便便、满脸通红的领导,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二哥 —— 不知道他平时应酬要喝多少酒,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她暗自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站到行业顶尖,顶尖到无需应付这些繁琐的酒局应酬。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喝。” 沈苙实在受不了包厢里浓重的菸酒味,起身提议。
    “要不要我陪你去?” 明向阳立刻问道,眼神带著关切。
    “不用,我没喝酒,没事的。” 沈苙摇头拒绝。
    “那你慢著点。” 明向阳叮嘱道。
    沈苙推门走出包厢,只觉得瞬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 这年代的酒店包厢大多没有独立卫生间,她只能往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走去。
    包厢內的烟雾繚绕、人声嘈杂,让她浑身不自在,出来透透气,也能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一下。
    她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琐事:拿下厂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招聘出纳,会计暂时可以沿用原厂的 —— 如今很多厂子还没有做到会计与出纳分离,荣盛机械厂想必也有现成的会计可用。
    只是接下来学校就要开学了,厂子交接工作却至少需要一个月,她只能向学校请假。
    手里没人可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实在太过操心。
    除此之外,还得招聘电子专业的学生来厂里做研究,若是方义愿意留下来担任厂长,她还得再找一个懂管理的副厂长……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了严向诚 —— 他是学行政管理的,或许能推荐合適的人选。
    等晚上回去,倒是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带著走廊里的一丝凉意。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服务员躬身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满桌杯盘狼藉,轻声说道:“刚才你们桌的一位女同志说临时有事先走了,让我转告大家尽兴。”
    酒桌上的喧闹骤然停了半拍,眾人脸上都浮起疑惑。
    有人暗自撇嘴:女人家做生意就是不懂规矩,领导都没离席,她倒好,说走就走。
    坐在主位旁的冯权却捻著酒杯沿,似笑非笑地开口:“看来这沈老板还是不习惯生意场上的应酬啊!这才喝了多久就急著回去了。”
    斜对面的明向阳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不是谁都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冯老板不必强求。”
    明向阳嘴上替沈苙解围,心里却也犯著嘀咕 —— 沈苙向来处事周全,就算真有急事,也该打个招呼才对。
    他想起包厢里呛人的菸酒味,又稍稍放下心来:或许是她实在受不了这味道,才提前离场的。
    这场酒局一喝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夜色渐深,眾人方才尽兴散去。
    走出酒店大门,寒风一吹,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纷纷拱手告辞。
    “冯老板,走吧!今天喝得痛快,咱们改日再聚!” 一位微醺的老板拍著冯权的肩膀说。
    冯权脸上掛著醉醺醺的笑意,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吧,我头太晕了,今晚就在酒店开个房休息,明天再走。”
    一旁的明向阳也喝了不少,但中途去洗手间吐过一次,此刻脑子还算清醒。
    身后的两个隨从连忙上前:“少爷,车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 明向阳应了一声。
    这里离明向阳的住处不算远,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家。
    推开大门,正厅墙上的老式电话突然映入眼帘。
    明向阳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拿起了听筒。
    “嘟 —— 嘟 —— 嘟 ——”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这里是苙程別院。”
    “我是沈苙的同学,请问她回来了吗?” 明向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一丝疑惑:“没有啊,主家出去应酬了,至今还没回来……”
    接电话的是陈管家,家里每个人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她还没回来?” 明向阳的心臟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攥著听筒掛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急促:“跟我走!去刚才的酒店!”
    两个隨从面面相覷,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脸色,但还是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苙程別院的前院。
    陆舟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 沈苙出门前说过应酬结束会儘快回来,可现在都九点多了,还没半点消息,他根本睡不著,索性来前院等消息,恰好撞见陈管家掛了电话。
    “陈叔,谁的电话?” 陆舟快步走过去问。
    陈管家还在琢磨刚才那通奇怪的电话,摇摇头说:“说是少奶奶的同学,问她回来没有,我刚说没回,对方就掛了。”
    陆舟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同学,还知道苙姐今晚有应酬…… 不用想也知道是明向阳。
    可他们明明是一起吃饭的,要是苙姐正常离场,明向阳怎么会特意打电话来问?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陆舟猛地反应过来 —— 如果沈苙是和他们一起离开酒局的,明向阳绝不会突然打这个电话。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往车库跑:“陈管家,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接苙姐了!”
    “好!” 陈管家连忙应声。
    另一边,刚才应酬的酒店套房里。
    沈苙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抬手用力捶了捶额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可四肢却软得提不起力气。
    “醒了?”
    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在耳边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沈苙艰难地转过头,借著床头暖黄的灯光,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 冯权。
    他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眼神清明得可怕,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像在打量一件猎物。
    “你想做什么?” 沈苙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绑架是犯法的,你最好放了我!”
    冯权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们这叫谈情说爱,谈不上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