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有心了。”陶若云笑了一声,“尤其大丫,这孩子懂事得早,刚刚还听她说,二丫之所以长得这样瘦小,是小时候的奶水不够喝,
    她说祖母和娘去地里农忙,二丫饿得哇哇叫,她只能煮了米汤来餵给二丫,大嫂身子瞅著不弱,又不是现在这般吃不饱饭,怎的就没奶水呢!
    哎,大丫心疼二丫,刚才还將自己的山药饼分给二丫呢!”
    萧张氏的脸色隨著陶若云的话越来越难看。
    她刚想说上两句,便听到身后传来胡翠花的声音,“大丫胡说,那个时候家中不缺粮食,时不时还能打上二两肉,我身体好得很,奶水也充足,每日上地前我都將奶水挤出来放到桶里投到水井里冰著,哪能不够吃!”
    “哦?奶水够吃?那为何大丫会那样说!难不成这丫头撒谎?”陶若云疑惑皱眉,好似正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萧张氏根本不知大丫刚才说了什么,她闻言道,“不爭气的东西,竟还学会了撒谎,大丫,过来。”
    大丫听到萧张氏这一声冷呵,嚇得一哆嗦,低著头害怕地走过来,怯懦道,“奶奶!”
    “別叫我奶奶,我们萧家哪有你这样撒谎成精的娃!”萧张氏脸色阴沉,天色渐浓,衬得那眼眸冷冰冰。
    大丫被嚇得掉眼泪,“奶奶,大丫没有撒谎!”
    “你娘奶水充足,每日备得足足的,你为何要对你三婶婶说二丫幼时总是挨饿,不是撒谎是什么!”
    “那些奶水全被小姑姑喝了,二丫没喝,没喝……”
    大丫哇哇大哭,引得村民望过来。
    “哎呦,大丫这个孩子我们瞅著她长大,可是个乖巧懂事的,这孩子不会撒谎。”
    “可不是,大丫从小就知道干活,不大点就知道哄著二丫,每次我从萧家路过,二丫不是被她抱在怀里就是背在后背上,那么大点个孩子,累得满头大汗,也笑呵呵的。”
    “大丫这孩子和我家重孙儿一般大,品行端正,勤劳认干,小小年纪比一些个好吃懒做的大人都强上许多,这孩子长大准保错不了,老婆子我就寻思啊,等大丫长大,定要討来做重孙媳。”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村里陈婆子,年有六十五,是村里的老寿星,为人和善慈祥,村民都十分敬重。
    她说了这话,便是肯定了大丫品性,不会撒谎。
    萧张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睛一竖瞪向萧水,“你多大人了,还抢个奶娃娃的奶喝!”
    萧水不肯承认,“我没有,大丫胡说。”
    “是不是胡说也很好判断。”陶若云转头看向萧张氏,“娘,儿媳来问,你们下地回家时,装奶的碗是空还是有存余?”
    萧张氏想不明白,“这跟大丫撒不撒谎有什么关係。”
    陶若云只道,“娘,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我哪里记得……”
    “我记得!”胡翠花抱著三丫走上前,“日日都空著,不管我挤多少都是空的,连一口都不剩,那碗底就像是被舔过似的,我本以为,本以为……”
    “大嫂以为什么不重要。”陶若云打断胡翠花的话,瞪她一眼,继续道,“大丫记掛妹妹,有口好的都要先送进二丫嘴里,谁抢了那奶水,大丫都不会,况且,她这么小,哪里懂得隱藏自己,偷喝两次,怕是就要被你们发现。
    但萧水不同,她把奶水喝光,一口不剩,才能做到日日如此。”
    “陶若云,你以为就凭你和大丫隨便说几句话,脏水盆子就被扣到头上,你休想。”
    萧水张牙舞爪,像是要吃人。
    陶若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牵住大丫的手,大声回道,“对对对,不是你,不是你偷喝娃娃的奶水,不是你偷喝!”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躲,“你厉害,我们怕了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也不听萧水爭辩,带著大丫快步离开。
    胡翠花不明白陶若云怎么就突然鬆了口,怕是因为害怕萧水?
    哼,胆小的,她可不怕。
    萧张氏抱著三丫一边轻晃,一边质问,“好啊,你这个偷嘴的贼,娘还每次拿这事来堵我的嘴,耳提面命让我对你好,你就是这样帮我照看孩子的!”
    “我都说了,我没有!”萧水大喊。
    “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不过承不承认也不重要了,我家大丫不会撒谎,我信她,萧水,我告诉你,你已经嫁出去,且和萧家没了关係,以后少往我们萧家来,否则,別怪我这个做大嫂的不顾及往日情分。”
    胡翠花放下狠话,又看向萧张氏,“娘,別怪我心狠,实在是这事太气人。”
    要怪就去怪你闺女去。
    萧张氏的脸臊得通红,气得把怀里碗砸向萧水身子,“滚,我没你这么个丟脸的女儿,以后再过来,我便让你大嫂拿扫帚轰你。”
    萧水一痛,惊呼一声,“娘!”
    隨著她的声音是瓷碗落地,碎成两半发出的清脆声。
    吴三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此地步,上前两步抱住萧水的肩膀,对著萧张氏道,“娘,这事是萧水的错,但那个时候她还小,哪能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
    “你也给我滚!”萧张氏毫不留情地赶人。
    她现在除了张昭昭,最討厌的便是这个將她女儿哄得鬼迷心窍的吴三郎。
    吴三郎脸色沉了沉,因隱在夜色下,无人察觉,只听他的声音还算温和,“娘,您消消气,我先带萧水离开,等哪日再来给您和大嫂赔罪。”
    吴三郎拉著萧水匆匆离开。
    回吴家的路上,村民们对著她们夫妻二人指指点点,话音都不藏一藏。
    回了吴家,吴三郎猛地甩开萧水的胳膊。
    萧水这才知道他生气了。
    “三郎,你……”萧水觉得委屈,“不过是几口奶而已,喝了就喝了,有什么了不起,你做什么这么生气。”
    吴三郎哪是气她偷喝二丫的奶,而是气她蠢笨,自己做了坏事,不知遮掩。
    吴三郎懒得与她废话,起身拉起李寡妇的胳膊往林子里走去。
    李寡妇的臀胯左摇右摆,风情万种,她回头衝著萧水挑衅一笑。
    萧水当时落了泪。
    可吴三郎在气头上,她並不敢作闹,只心痛地盯著两人离去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