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饼放时间长后会发乾发硬,影响口感,故而等一锅山药饼分完之后,陶若云才烙第二锅。
    烙好后,先给胡翠花送去,大丫二丫挨靠著胡翠花,得了山药饼,自己不吃先送到胡翠花嘴边。
    “娘,你吃饼。”
    二丫的眼睛亮晶晶的,胡翠花低头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推回去,“你和你姐姐吃,娘不饿。”
    二丫不肯,“娘辛苦,娘吃。”
    “娘快吃。”大丫推胡翠花胳膊,“三婶婶烙饼时,我和妹妹帮忙,三婶婶说我和妹妹乖巧,奖励我们一人一张饼,我们吃饱了,”
    胡翠花欣慰地揉揉两小只的脑袋,她从前怎么就没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娃。
    一心想著討好公婆,伺候夫君,骨肉不亲,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愚钝之人。
    以后不会了。
    以后她只为自己和孩子活著。
    陶若云和白愫愫瞅著娘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见笑意。
    “今天这一仗,大肚婆没掉份。”
    “再犯糊涂,赶她去和张昭昭一起过去。”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们唤不醒那脑子全是浆糊的萧水,故而放弃。
    若胡翠花经歷这么多,还与从前一个样,她们两个也不会再心软,会给予胡翠花与萧水同样对待方式。
    ……
    气温居高不下,走一段路便满头大汗。
    这两日,张昭昭与萧水都还算消停,没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除了那个因为大儿子和小女儿离开家而伤心的萧张氏,萧家人过得还算舒心。
    萧大壮时常宽慰,“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路要自己走,关要自己闯,咱们为人父母,做了该做的,就成了,老婆子,放宽心。”
    萧张氏能听进去萧大壮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老头子,我想再给老大分一袋粮食,还有萧水,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什么苦,你没瞧见,她看著山药饼两眼放光,不知饿了多久……”
    萧张氏抽泣,“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怎能不疼,不担心。”
    萧大壮僵坐在那里,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怎么也转不动。
    他垂著头,下巴抵在带著补丁的衣领上,一只粗糙的大手垂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捏搓著旱菸杆子。
    沉默许久后他道,“不成!”
    “怎么不成?”萧张氏急了。
    萧大壮嘆息一声,“老婆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东西一共就那么多,属於萧仁的那一份已经给了他,再给他对老二老三不公平。
    萧水更別说,已经断亲,她先不要父母兄弟,自己主动放弃家里一切,不能给。”
    萧张氏抽泣得更大声,“可这些年,老大任劳任怨,对两个弟弟亦是不差,老二老三怎么就不能多心疼心疼他们的兄妹……”
    “这事与老二老三有何关係,老大为了一个女子,不惜与兄弟闹掰,本就是他不对,他但凡顾忌一些兄弟感受,也不会闹成现在这般地步,行了,这种想法不要再有。”
    萧大壮沉了声,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不是不心疼萧仁萧水,可萧仁已经分出去,家里还要替他养著妻女,老二老三並没多说什么。
    再多给东西,老二老三难免会觉得心寒。
    萧水更不能贴补,吴三郎那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今天带著萧水过来,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
    哄骗他女儿就算了,还想占他们萧家便宜,哼,他倒是要看看,一直从萧家得不到丁点好处,他会做什么事。
    萧水那孩子,也只有撞了南墙才会回头,这苦头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萧张氏掩面哭泣,萧大壮也没了再劝慰的心思,嘆气垂头,朦朧月光罩在他身上,浑身透著一股沉鬱沧桑之感。
    不远处同盖一张薄被的陶若云窝在萧炎怀里,她的手搭在萧炎腰腹之上,闭著双眼细细体会。
    萧炎睫毛轻颤几下归於平静,须臾,眼皮直接掀开,按住那只手。
    “別动了。”
    大掌之下的小手抓古抓古,那块肉瞬间僵硬住。
    萧炎咬牙,呼吸粗喘,无奈转头,垂眸看向怀中之人,语中带了一丝恳求,“別再折磨我……”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正是开荤后不知节制之时。
    如不是条件限制,他此刻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种只能生生忍受的感觉……甜蜜又痛苦。
    陶若云听到那声情动之音,顿时老实了,她收回手,软软地道,“我好像听见娘在哭。”
    “嗯!”萧炎盯著点点星空,“娘想给大哥和萧水送些粮食。”
    陶若云理解,“我不同意。”
    萧炎搂著陶若云的手抬起落到她的头上,“放心,爹已经拒绝。”
    陶若云嗯了一声,“我这样直接,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
    萧炎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著陶若云的头髮,“不会,我只会高兴。”
    这个回答让陶若云有些意外,他竟然不生气,还高兴。
    “嘶~”
    萧炎乐了,“怎么,我不生气你很难受?”
    “那怎么能!我又没有自虐倾向,你那么想我我自然高兴。”
    只是有些猜不准他的心思了。
    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防备,误会以及怀疑,才是他对她的態度。
    都说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难道是睡服了?
    也没睡几次啊!
    “你这样很好,心里有什么对我说出来,不掖藏,全心信任我。”
    “信任啊……”难道就不能是不在乎他?
    怎么说呢!
    这个误会有些完美,她不能戳破。
    陶若云把手又放回到他腹部,萧炎再次握住她的手。
    陶若云瞪眼睛,凶巴巴的道,“我这样信任你,难道不该给些奖励?”
    奖励?
    萧炎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翘了一下,他肌肉放鬆,撒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陶若云得逞,纤弱小手钻进衣裳內,萧炎深吸一口气,腹部肌肉绷紧。
    片刻后,汗水从萧炎额头滑落,一种衝动在他体內叫囂,让他生出拉著陶若云离开这里上山摘果子的想法。
    谁知,这时,那只作乱的手从他衣中抽离出去。
    他睁开眼看向陶若云,见她眼睛紧闭,把身上被子掀开全都扔到他的身上,滚到自己枕头上闭上眼睡觉去了。
    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