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傲风最大的依仗,就是“月七公主”这个身份,他需要用这个身份来號召前朝遗民,来证明自己復国的正统性。
    可如果苏见月当眾否认他,甚至揭露他的真面目。
    裴景鈺皱眉,“可是,赵傲风不会给月儿这个机会。他一定会严密控制大典的每一个环节。”
    允礼点点头,“所以我们要製造机会,而且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裴景珏深深地看著这个孩子。
    七岁的裴允礼,此刻展现出的智慧和谋略,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不输给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
    “说说你的计划。”裴景珏说。
    允礼走到桌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苏州城布局图,虽然笔触稚嫩却標註得清清楚楚。
    “赵傲风的登基大典会在三日后举行,地点应该是知府府邸的前院广场。”
    允礼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到时候会有很多前朝遗民以及苏州城的百姓参加。”
    裴景珏点头:“没错,赵傲风需要这些人见证他的『登基』,从而来增加正统性。”
    “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允礼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广场周围有几处制高点,我们可以在这里埋伏弓箭手到时候趁机製造混乱。”
    裴景珏眼中闪过讚赏:“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有人混进大典现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揭露赵傲风的真面目。”
    允礼抬起头,“这个人必须是前朝遗民信任的人,这样的话他说的话才有分量。”
    裴景珏沉吟片刻:“可是卜永已经死了,还有谁?”
    “竹九。”
    允礼说出这个名字。
    裴景珏一愣。
    “竹九的父亲曾在前朝宫中任职,而且她本人也一直在寻找公主,如果由她站出来,说赵傲风是在利用公主在欺骗所有人,那些遗民肯定会相信的。”
    裴景珏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可是这样还不够。”裴景珏说,“赵傲风手里有重兵,即便我们製造了混乱,他也能很快镇压,我们需要更大的筹码。”
    “所以。”允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还需要另一路人马,去长安。”
    裴景珏心中一震。
    “你知道长安的事?”
    “我听到了。”允礼坦然承认,“昨晚你们在书房商议时,我在外面听到了。前朝国库和兵符,对吗?”
    裴景珏没有责怪他偷听,反而问:“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兵分两路。”允礼说,“一路佯攻苏州,吸引赵傲风的注意力,让他以为我们要强攻救人。另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长安,抢先取得宝藏。”
    他顿了顿,继续说:“赵傲风一定会在登基后立即派人去长安,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而且,只要我们拿到了兵符和国库,就能釜底抽薪,让他失去所有依仗。”
    裴景珏深深地看著允礼。
    这孩子的计谋,已经不输给朝中那些谋士了。
    “可是月儿还在他手里。”裴景珏的声音低沉,“如果我们去长安,她怎么办?”
    “所以佯攻那一路必须做得逼真。”允礼说,“让赵傲风相信我们真的要强攻救人,他就会把主要兵力留在苏州,无暇顾及长安。”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且,赵傲风需要娘亲在登基大典上配合他,所以在大典之前,他不敢伤害娘亲,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裴景珏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与欣慰夹杂在一起,还有一丝心疼。
    允礼这个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却因为这些纷爭不得不过早地成熟。
    裴景珏蹲下身,双手按在允礼肩上,“允礼,你真的想好了?这个计划很危险,一旦失败……”
    允礼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我想好了,娘亲为了保护我们选择了牺牲自己,现在轮到我们保护她了。”
    裴景珏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抱住允礼,声音掩饰不住的哽咽:“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允礼也抱住裴景珏,小小的身体却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爹爹,我们一定能救回娘亲的,对吗?”
    裴景珏的声音坚定,“对,我们一定能。”
    苏州,知府府邸后院。
    苏见月被单独囚禁在一处精致的院落里。
    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软禁。院子里布置得很雅致,有假山流水,有花草树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养著几尾锦鲤。
    可苏见月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院子四周,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暗卫把守。她试过几次想要翻墙,都被及时发现。那些暗卫虽然没有伤她,但眼神中的警告却很明显——
    別想逃。
    苏见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她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不是赵傲风不给她吃的,而是她自己不想吃。每次侍女端来精致的饭菜,她都只是看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公主殿下,您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侍女劝道,语气里带著担忧。
    苏见月冷笑一声:“你们將军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是怕我死了,他的登基大典就办不成了吧?”
    侍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见月继续说:“告诉赵傲风,想让我配合他,做梦。”
    侍女嘆了口气,端著饭菜退了下去。
    苏见月重新看向池塘。
    她在想裴景珏。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回到湖州,有没有受伤?
    还有允礼,那孩子一定很担心她吧。
    苏见月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留下,换取他们的安全。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们。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赵傲风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蟒袍,头戴金冠,看起来意气风发。可那张脸上的疤痕,却让这份意气风发多了几分狰狞。
    “公主殿下。”赵傲风走到苏见月面前,语气恭敬却强硬,“三日后的登基大典,需要您亲口承认我的復国大业,並將长命锁作为信物交予我。”
    苏见月抬起头,冷冷地看著他:“你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