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越花苑,一幢花园式洋房別墅內。
    金秀围著儿子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满脸宠溺:“臭小子,长高了不少,脸也圆了些,看来在沪市没受委屈。”
    “嘿嘿,妈。”顾佳鹏傻笑著抓了抓后脑勺,这动作还是偷偷跟陈泽学的,此刻用起来倒显得憨態可掬。
    金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笑问:“听说你喜欢上一个小女生?”
    “这……”顾佳鹏眼眸滴溜溜转,眼神闪躲,想找个由头岔开话题。
    “想编什么瞎话?你那点心思,能骗得过我?”金秀斜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瞭然的篤定。
    顾佳鹏见瞒不住,“嘿嘿”一笑:“妈,我那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甭提了。您来沪市,是来给我哥撑腰的吧?”
    “別乱叫人。”金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见儿子傻乎乎地笑,没好气道,“来看看你,顺便镇著些人,省得他们坏了规矩。”
    顾佳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面色慢慢冷下来:“妈,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
    “你以为呢?”金秀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你小姨动了人家那么大一块盘子,砸了不少人的饭碗,自己院圈里的人都容不下她,更何况外人?”
    “我爹这个『封疆大吏』也太low了吧!”顾佳鹏吐槽著,挨著金秀坐下,语气带著不满,“连一帮子捞黑钱的都压不住?”
    “胡说八道!”金秀沉下脸骂了一声,“什么封疆大吏,都调回燕京了,以后记著別乱说话。”
    “噢,我就是气不过。”顾佳鹏耷拉著脑袋,失落道,“想我小姨哪天受过这种窝囊气。”
    金秀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沉:“是啊,可规矩就是规矩,不然有些老一辈脸上掛不住。你小姨又不肯低头,我让你爸出面,才勉强稳住局势。”
    她当初提出让寧柔“关照”陈泽,也是怕其他人乱来。寧柔毕竟是院圈里的,做事讲究“规矩”,换成那些“下水道的老鼠”,行事可没那么顾忌——这也算是对陈泽的一种变相保护。
    金嵐显然也看穿了这层意思,才会“老老实实”没再反驳她出手。
    “妈,小姨为啥对我哥那么信任?”顾佳鹏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金秀闻言顿了一下,看向儿子懵懂的脸,缓缓开口:“他啊,是你小姨心中的一个结。一方面是你外公的原因,她对娱乐圈始终有执念;另一方面,跟一个男人有关,他叫李远,是你小姨的初恋。”
    顾佳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母子俩一年没见,又热络地聊了许久,直到那份积压的母子情深宣泄殆尽,金秀脸色才陡然一变,猛地掐起腰,语气严厉起来:“听你小姨说,你没日没夜上网?可以啊顾佳鹏,脑子进水了?”
    顾佳鹏:“……”
    说变脸就变脸?合著在这等著我呢?
    没等他开口反驳,金秀已经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算轻:“还敢议论你父亲?《弟子规》背一下,错一句,抄十遍。”
    “妈,您怎么又来这套……”顾佳鹏皱著眉咧著嘴,欲哭无泪,童年被背书支配的梦魘似乎再次回归。
    ……
    陈泽回到公寓,倒头就睡。这两天连轴转,实在累得够呛。他若是知道顾佳鹏此刻正对著《弟子规》愁眉苦脸,必然要大笑一场。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窗外的鸟鸣声“唧唧喳喳”传进臥室,清脆悦耳。陈泽起床洗了个热水澡,安娜已经將早餐摆上桌:牛奶、三明治和煎蛋,简单却精致。
    吃完早餐,他乘车前往工作室。
    不久后,工作室落地窗前。
    肖璐抬手拍了拍田曦微的肩膀,语气促狭:“来了来了,你男人来了!”
    田曦微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瞎说什么呢?”嘴上反驳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楼下车位——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稳稳停下,陈泽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陈泽下车后,抬手规整了一下西服纽扣,指尖划过光滑的面料,目光下意识朝写字楼方向望去。他隱约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可阳光照在深蓝色的玻璃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要死了!隔这么远他都能发现我们看他?”肖璐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昨晚听到陈玲喊陈泽“陈总”,她便满心好奇,后来打听才知道陈泽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这让她面对陈泽时,多了几分面对“大人物”的紧张感。
    田曦微抿著唇,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里也有些发紧。从前两人只是咖位上的差別,如今却成了地位上的鸿沟。一旦安静下来,她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两人之间多了层看不见的隔阂。
    陈泽手中拿著一叠文稿,快步走进工作室。
    目光快速扫过,工作室已经打理得有模有样:茶水吧檯收拾得乾乾净净,会客区的沙发摆放整齐,玻璃门上的门牌也已掛好。高处的横樑、走道两边,隨处可见绿萝,叶片翠绿,或悬掛或摆放,错落有致——陈泽心中暗暗发笑,这都快成绿萝基地了。
    田曦微和肖璐迎了上来,陈泽收回目光,落在田曦微那张圆圆的俏脸上,轻声问道:“礼物喜欢吗?”
    “嗯,就是……太贵重了。”田曦微目光烁烁,语气带著几分羞涩,“跟你的礼物一比,我送的就太寒磣了。”
    “你是说这个?”陈泽抬手,从衣领处轻轻一扯,一根红绳被拉了出来,上面掛著的憨態可掬的小金猪,在两人眼前轻轻晃动,“我很喜欢。”
    他脸上漾著真切的笑意,眼神温和。
    田曦微脸上一热,耳尖也泛著粉,抿著唇笑了笑,同样从脖子上拉出一根紫红色绳子,上面的佛公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我也很喜欢。”
    “哎哟,我的牙都要酸掉了!”肖璐皱著脸,捂著腮帮子,一副嫌弃不已的模样,实则眼底满是笑意。
    陈泽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將小金猪塞回衣服里,看向田曦微,一本正经道:“言归正传,田总,咱们先看看剧本?”
    “好,陈总!快人快语。”田曦微学著他的模样一本正经,可话音刚落就破功,捂著嘴笑出声,“哈哈哈!走,去我办公室详谈,小璐子上茶!”
    肖璐虽吃著狗粮,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乖乖转身去泡茶水。
    田曦微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的完整剧本,之前陈泽一直忙著,她也没好意思催促。接过剧本后,她迫不及待地快速翻看起来,眼神专注。
    陈泽没有打扰她,转身打量起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莫二十平,墙面用的黑白拼色集成墙板,透著现代简约的格调。一张交叉桌腿的创意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只放著一台白色苹果电脑一体机,显得十分简洁。
    对面靠墙摆著一套布艺沙发和玻璃茶几,墙上掛著一幅商品油画,细看像是印象派风格,笔触如鱼鳞般密集,整体透著朦朧的画意。
    “对了,你的工作室註册了吗?”陈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总觉得墙上少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了营业执照。
    “啥子?还要註册吶!”田曦微拿著剧本的手一顿,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吃惊。
    陈泽无奈地一拍脑门:得,忘了这小丫头是个商业小白。
    他隨即耐心给她普及了商业经营和纳税的相关知识——这些內容高中时多半学过,只不过艺考生平日里专注专业,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田曦微红著脸听完,连忙道,“那赶紧註册吧,別耽误事。”
    陈泽摆摆手,“不急,回头你把相关证件给我,我安排人去跑,不影响后续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