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侯进家。
    臥室中,床头堆著浆洗得发硬的差服。
    竹床的粗布褥子下方,是侯进的小金库。
    锁扣生锈的暗格子里,整整齐齐躺著二十三串铜钱。
    侯进撅著腚趴在竹床上,心跳加速流著口水,从各个角度审视著它们,就像看二十三个赤裸的美人。
    “二十三串!不是一两串、三五串!我也是有两千钱的人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三串是县衙公开的赏金,第八牌所有人都有。
    二十串是萧砚私下分赃,只有天才团有这么多,贺、柴、祝只有三千钱。
    侯进锁好暗格,装好钥匙,心满意足的躺在竹床上。
    “身穿二千五百钱的鱷鱼皮甲,家藏二万三千钱,我侯进总算活的有个人样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萧哥啊萧哥,不是兄弟说你,你要是早让小砚习武入役,说不定你就不会遭这一劫了。”
    “小砚,不,是萧牌如今如日中天,跟著他我的第二春就来了,就算做不了牌头,也能攒下不少钱財,真是舒坦。”
    次日,潮音巷。
    侯进带著刘成、何涛、没有受伤的贺平,手续没办完的祝伟,在集市上巡逻。
    “侯哥,萧牌被主簿公叫去,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侯进答道:“这倒不是,今日县尊亲审水鬼婆,萧牌作为缉拿要犯的首功,自然是要参与的。”
    五人来到潮音巷,过往的路人无比热情,到了集市上更是如此。
    “侯捕快辛苦!”
    “差爷好!”
    “见过差爷!”
    就连这里潮头会的帮主,见了侯进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这让侯进更加扬眉吐气。
    小半天之后,侯进在咸水街的茶铺里面,遇到了风光无限的麻三。
    麻帮主正在对著小弟指点江山,讲述著破获水鬼堂的光辉歷史。
    远远的看到侯进,麻三欣喜的站起来,麻溜的小跑过来,舔著肥脸堆著笑容。
    “我、我尼玛……这不是侯爷来了吗,有什么事儘管招呼小的啊,二爷的规矩我都传出去了……”
    侯进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禁有些恍惚,麻三还是那个麻三,只不过金龙纹身换成了小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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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前敢踹自己屁股骂人的是他,如今点头哈腰如哈巴狗的还是他。
    侯进也还是那个侯进,但是,称呼从“猴子”变成了“侯爷”。
    这一切的变化,都来源於萧砚。
    侯进没面子拍麻三的脸皮,但是调侃青蛇纹身还是可以的。
    “小青蛇,不错。”
    麻三抓住侯进的手,放在蛇眼上,显得无比亲热。
    “侯爷,过来喝一杯。”
    “不了,规矩点,別给萧牌惹事,你敢胡来,小心萧牌办了你。”
    “好说,几位差爷走好!”
    內城。
    张龙、张虎和另外两个班头谭承平、余良,坐在房中,四个孟氏出身的班头到齐了。
    张虎脸色最难看,今天在公堂上,水鬼婆交代了给他送钱的事情。
    水鬼婆要凌迟,县里要层层上报。
    张虎毕竟出身孟氏,县令还是给足了面子,降为暂摄班头,交出收的钱財。
    张虎做班头也就五年,收的钱也有二三十万,对他来说也是一半积蓄,真是肉疼不已。
    张龙沉声说道,“萧砚练肉中期,刀法圆满,天赋诡异,难怪摘星楼会看中。”
    桑猛被萧砚当面顶撞,也是心头窝火。
    他很后悔,为什么没在大牢中找人把萧砚弄死。
    结果养出这么一个心腹大患,虽然对方只是个牌头,但已然成了县令的马前卒。
    “之前他下大狱,萧家眼看著绝户了,我才好心想收了叶三娘,也算全了和萧锋的情分。”
    “想不到,他竟然不识好人心,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铁了心要和孟氏作对。”
    萧砚刚出狱的时候,桑猛想顺手弄死萧砚,是为了霸占叶三娘。
    如今桑猛要对付萧砚,更多是基於孟氏把持县衙的利益考量。
    张虎火气最大,嚷嚷道:“张凯三人的死,绝对和萧砚脱不了干係,他的卑鄙手段和武道天赋,都不能忽视,必须想办法摁死!”
    萧砚在破获水鬼堂之后,当眾懟的张虎哑口无言,还攀咬他一年受贿百万钱,气的张虎牙痒痒。
    相比张龙的深沉隱现,张虎更加莽撞一些,武道天赋也更强,已然练皮初期了。
    老成持重的谭承平说道:“萧砚会不会一直在隱藏修为,然后一点点暴露出来?”
    谭承平和余良不是佃户子弟,而是孟氏部曲的子弟,见过的武者多,也见过不少天才。
    张虎没好气的说道,“哼!他再隱藏也不过十八岁,县里武道天赋最好的贺奔,十八岁时候也不过练肉巔峰,他也是摘星楼投资的五个武道天才之一,还是天生铜皮。”
    “萧砚再天才,最强练肉巔峰很厉害了吧,他总不可能开始二锻练皮吧,那就不是天才了,那是鬼才!”
    桑猛眉头紧皱,“你们近日做好东家安排的事情,税粮的谋划先取消吧。”
    “虎子,你沉住气,我们儘快想办法,把你的“暂摄”二字拿掉,重新成为正式班头。”
    “是,桑君。”张虎脸色难看的回应道。
    桑猛咬了咬牙,“萧砚的事情,我去找兄长商议,必须永绝后患!”
    深夜时分。
    桑猛等到了兄长桑杰,孟氏部曲的都头,九品五锻的高手。
    “猛,进屋说话。”
    桑杰的威严稳重来自实力,强大的压迫感不是桑猛端起来的架子能比的。
    “是,兄长。”
    兄弟两人坐在书房中,桑猛將上品钢刀放在架上,回身坐在太师椅里面。
    “猛,你是不是在想,三郎君为什么不派我,或者其他高手,將萧砚一刀杀了。”
    “兄长,没有孟氏就没有我们,东家自有他们的打算。”
    桑杰点了点头,“要是所有事情能一刀解决,那倒是方便了,你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稀奇。”
    “因为,你不知道摘星楼的手段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