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三郎君为何要追求诸葛娘子,区区一个商会,何以让八品世族做出这样的姿態?”
    桑猛沉声道:“据说诸葛娘子背后有大人物。”
    桑杰冷肃道:“世族之前有些传言,据说摘星楼的背后是琅琊诸葛氏。”
    听到这里,桑猛脸色大变,说话都哆嗦了。
    “琅琊诸葛氏!!!”
    “圣朝尊崇的诸葛武侯、当今陛下的诸葛夫人、都督扬州军事的琅琊王的正妃,都出自琅琊诸葛氏!”
    桑杰眼皮半垂,“《大乾世族谱》上的四品世族,一个传闻就足以让孟氏动心了。”
    “先不说这些不確定的事情,就说说摘星楼的手段吧。”
    “三年前,扬州城一庶民女子术士天赋惊人,却被一五品世家郎君垂涎美色,求而不得后派人暗杀。摘星楼派出精锐杀手,將那郎君斩杀於榻上,並留下摘星楼的標誌。”
    “五年前,海晏县一少年在护境演武中崭露头角,被摘星楼相中。城中一恶霸覬覦其修炼资源,暗中毒杀。摘星楼查明真相,將恶霸及其党羽全部斩杀。“
    桑猛对这些事也是有所耳闻,“所以,我们最初想让萧砚死在妖僧手中,如此摘星楼只当萧砚是殉职。”
    桑杰点了点头,“绝不能明著对萧砚下手,但也不能真就被摘星楼镇住了,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你做捕头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今夜跟我走一趟吧。”
    “是,兄长。”桑猛知道,自己要参与孟氏的一些机密了。
    两个时辰后,城外某荒山。
    桑杰、桑猛换上了玄色劲装,对面站著三个富商一样的中年男子。
    三人的气质怎么看也跟商人不搭边,为首的男子额头饱满却布满横肉,双眼看人时总半眯著眼,像鹰隼盯著猎物。
    “猛,这位是虎头崖大王,练脏高手,人称吊睛虎的王冲大当家。王兄,这是桑某胞弟桑猛,县衙捕快。”
    王冲脸色有些发白,咳嗽了两声道:“桑都头、桑捕头,这两位是我兄弟,插翅虎、跳涧虎。”
    桑杰点了点头,桑猛拱手说道:“苍山三十八虎,久仰。”
    王冲脸上显出一丝痛心,“现在只有八虎了,上次县兵剿匪死了三十个头领,牛铁胆那畜生,一桿狼牙棒凿死了我十位兄弟!”
    “王兄不也杀了那廝报仇雪恨了吗?”桑杰说道。
    “县兵被我们杀散,牛铁胆和一个萧班头逃入了鼉面獠的地盘,估计都变成鱷鱼屎,拉到丹阳湖里去了。”
    鼉面獠是个八品妖族,在苍山脚下丹阳湖中占著一块地盘,还有九个崽子也是凶残异常,人称鼉龙九太子。
    “桑都头,虎头崖差点县兵破山伐寨,胡氏部曲还偷袭山寨,抢走了大批钱粮。”
    “我们合作多年,损失如此惨重,必须得补补血了。”
    桑杰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王冲。
    “太小的村子你们看不上,县中大家最近收粮,这是几个小坞的部曲调动情况。”
    王冲接过信封,心领神会,“等虎头崖缓过劲儿来,老子要灭了胡氏!”
    “桑某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桑杰拱了拱手,两方人马各自散去。
    回县城的路上,桑猛问道:“兄长,虎头崖和胡氏的仇怨怎么来的?”
    桑杰答道:“王冲本来是胡氏部曲,早年间妻子被鬍子寧姦污,这种事情在世族本就常见,但是王冲妻子异常刚烈,投井自尽。”
    “王衝去討要说法,惹恼了鬍子寧,打断了他的腿,关入胡氏地牢,在同僚帮助下总算逃了出去。”
    “等他养好伤势回家,却发现老母独子都被鬍子寧豢养的獒犬生吃了,杀鸡儆猴,以示惩戒。”
    破门灭家的大仇,鬍子寧已经身为九品县尉,王冲则是虎头崖匪首,双方不死不休也就不奇怪了。
    “过几日镇守税粮,让萧砚去藕花堡吧,他锋芒毕露,死期到了。”
    桑猛眸中闪过一丝敬佩,“让他去和虎头崖的匪徒拼命,生死由天,若是死了最好,不死我们再找机会。”
    “不,他一定会死。”桑杰的声音,冰冷无比。
    月光下,他转过脸来,眼角中透出一丝杀机。
    “我们和虎头崖的合作,今晚就是结束,他们这次缓不过来,对我们几乎没用。”
    “他们剩余的价值,就是成为你和其他孟氏捕快的功劳。”
    桑猛顿了顿,然后反应过来了,今晚给虎头崖的情报是真的,但是孟氏要做黄雀吃他们一道。
    “兄长英明!”桑猛由衷佩服道。
    桑杰淡淡道:“是三郎君英明。”
    次日入夜,县城珊瑚阁。
    邱永浩请萧砚和侯进喝花酒,三人各自换了便装在珊瑚阁门口见面。
    萧砚出门前跟嫂嫂说“今晚去商k应酬”,嫂嫂关切的提醒“少喝点酒”。
    他和侯进转过街角,老远就看到邱什长站在门口。
    邱永浩盯著街上一个路过的汉子,那汉子挑著两桶水,晃晃悠悠。
    “老王,这水桶晃得跟阁子里紫珊瑚的腰似的,晚上准得洒一地水!”
    “小的虚得很,哪像邱什长那般身强力壮。”老王陪著笑脸路过。
    “邱兄!”萧砚和侯进走上前,和邱什长打了招呼。
    邱什长眼睛一亮,“嘿,萧兄弟弃文从武之后,卖相不错嘛!”
    萧砚身著玄色交领长袍,下摆堪堪及膝,腰繫著牛皮腰带,袖口也用皮革箍起来,脚蹬乌布靴。
    典型的武夫装扮,不似书生那般长袍大袖。
    这一身穿著,也不比那些班头们差多少了。
    萧砚练肉完毕,脸上稜角更是分明,轮廓如刀削一般立体,门口的薄纱抹胸姑娘们都忍不住盯著看。
    我只是来喝酒的,你们不要想歪了,我在这里开荤,吃亏的是我……萧砚面带微笑,道:“远不及邱什长风流瀟洒。”
    邱什长搭上萧砚的肩膀,將他往珊瑚阁里拉去,同时对著里面喊道:“姑娘们,少年英雄萧牌头来了,还不出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