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沈太医,这会儿被当眾拆穿,脸红的都快要冒烟了。
    王太医心生惭愧,白了沈太医一眼,对姜遇棠態度客气了许多,不再伙同眾人排挤了。
    “姜医女,要是江大人待会儿还没有回来,他一些伤情不太重的病者,就烦劳你处理一下了。”
    “可以。”
    姜遇棠答应。
    接下来的时间,也陆续有人理睬她了。
    再有来找江淮安医治的伤者,就算怀疑姜遇棠只是一个小医女,也有认可了她金疮药的太医过来帮忙说话。
    她总算不再是无所事事。
    江淮安直到下午才忙完回来,站在桌前一口气灌了好几杯茶水。
    “累死我了,我劝和了好久,才將那麻烦给解决了,你呢,我不在的时候过的如何,忙不忙?”
    姜遇棠回道,“还可以。”
    话音刚落,就有姜遇棠处理的伤者,专门派了小廝过来道谢。
    “厉害啊棠棠,这才半天时间,你这颗金子就开始发光了?”
    江淮安见此,挑眉打趣道,“等再过几日,是不是就没有人再来找我医治了。”
    姜遇棠失笑。
    “那你可得要小心点。”
    江淮安佯装出了一副要被抢走饭碗,惴惴不安的样子。
    两个人又处理了几个伤者,等到换值,这才一块儿去了猎场放鬆。
    只是他们来的不巧。
    这个时辰,马厩內已经空空如也,是被其他也要打猎的世家子弟牵走了。
    “不用担心,我派人去调两匹过来。”
    江淮安还没有抬手叫小太监过来,下一刻,就有小廝牵了两匹骏马到了他们的面前。
    “姜医女,我家將军说这两匹给你们先用。”
    姜遇棠一愣。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凉棚下的季临安。
    “季临安这是这么了,突然良心发现了?”江淮安双手抱胸,稀罕地说道。
    姜遇棠觉得季临安有可能是在还她救了瑶瑶的人情。
    但她救瑶瑶,和他无关,也没有要和季临安交好的打算。
    “不必,我们自己派人调就行。”姜遇棠对小廝说。
    那小廝见状,只好神色訕訕地將马儿给牵了过去。
    江淮安笑了,满意地拍了拍姜遇棠的肩膀。
    “有骨气!就该这样,搞的我们好像差他帮忙一样。”
    他吩咐小太监调了两匹过来,隨后才和姜遇棠一起出发了。
    同来猎场的沈宛,將方才的画面尽收眼底,心里面却失去了平衡,有些酸溜溜的。
    人家云浅浅是命好。
    可这个姜遇棠呢,一个普通人家的妇人,和江太医关係好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连季將军都对她来示好了……
    见季临安还在凉棚下望著那边,便故作好心的过去提醒。
    “季將军,你別放在心上,遇棠她一个寡妇,没见过什么世面,失礼之处,还望您海涵。”
    季临安一愣,“寡妇?”
    沈宛的心中暗喜,“是啊,遇棠亲口承认的,说她夫君已经去世了。要不是她主动提起,我都还以为她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呢。”
    季临安沉默了。
    刚行至猎场就听到这话的谢翊和,也同样沉默了。
    他的面庞俊美,狭眸却是讳莫如深,沈宛走后,在此地和季临安待了会儿,等云浅浅他们过来,就一同去了狩猎。
    远远的,就在树林深处听到了江淮安惊喜的声线。
    “棠棠,银狐!你不是想要给伯母做一件大氅吗?正好了。”
    “……”
    听到这话,骑在马上的云浅浅,不由地朝前望去,在前方的枯树后看到了一抹灵动的白影,嗖得一下窜了过去,在这绿意中显得格外突兀。
    银狐罕见难求,姜遇棠不愿错失良机。
    她立刻策马,持弓追了上去。
    “棠棠,我帮你一起堵它。”江淮安说完,便调转了方向去了另一头。
    银狐狡黠非常,警惕异常,敏锐发觉自己被人盯上后,就立刻迈著轻盈的身姿,朝著灌木更深处奔去,速度极快。
    雪白的皮毛在日光下发光,恰似流动著的月光一闪及时,毛茸茸的大尾巴很快消失不见,正打算回洞穴,却在前方被配合包抄的江淮安给堵住了。
    银狐反应迅速,熟悉地形,一跃去了右侧方的丛林,不想遇到的是等候多时的姜遇棠,它后退几步,还想要接著再逃。
    但——
    姜遇棠不会就此放过。
    她骑在马上,锐利的箭矢搭上了长弓,没有半分犹豫嗖得一下射了出去。
    谁料,隔空飞射来了一支利箭,啪得声破开了姜遇棠的箭矢,精准无误地击中在了银狐的身上。
    殷红的鲜血渗出,腿部中箭的银狐当场倒在了树根下。
    有人截胡!
    姜遇棠的希望落空,头脑有片刻的空白,她皱紧了眉头,顺著箭矢过来的方向望去,宽敞的大道上,谢翊和骑马而来,手握长弓。
    四目相视,空气凝结成冰。
    谢翊和冷淡地移开了视线,对楚歌吩咐,“去捡吧。”
    “翊和,好准头啊。”
    许泽骑马赶来,毫不吝嗇夸讚一声,任何又得意看向了姜遇棠,接著道,“云小姐,你看翊和对你多好啊,你想要做身大氅,马上就给你打了。”
    原来又是给云浅浅……
    姜遇棠的脸色难看,心不停地往下坠去,微微发凉。
    边关苦寒,她娘亲的身子又向来不好,比云浅浅更需要这件狐裘。
    对面的谢翊和一脸冷漠,照旧视她为陌生人,未分来半个眼神。
    可姜遇棠不愿意留下这个遗憾,鼓足勇气,想要同他打个商量。
    不想,江淮安先骑马过去了。
    “谢大都督,这银狐是我们先发现的,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他笑著说,“而且这都开春了,京城的天气又向来要比边关热些,云小姐做了大氅怕是也穿不了,不如给个面子,让给姜医女?”
    江淮安的话语暗示明显。
    这银狐是姜遇棠想要缝製给镇远侯夫人。
    谢翊和就算再怎么宠爱云浅浅,总不至於抢他岳母大人的吧?
    姜遇棠的心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她望著谢翊和,呼吸发紧,手指不由地握紧了韁绳,骨节微微泛白。
    对面的谢翊和淡漠扫过,轻笑了下回绝。
    “我不能让浅浅失望,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