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捨不得云浅浅失望,就捨得让姜遇棠失望了?
    江淮安震愕。
    未成想谢翊和冷漠无情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连姜遇棠的这点儿孝心都不愿成全。
    难不成在他的眼中,镇远侯夫人这位岳母大人都不及云浅浅重要?
    姜遇棠的心口一窒。
    她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摔了个稀巴烂。
    谢翊和已经掉头准备走人。
    隨行的云浅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著深笑,以一种傲然的姿態路过了姜遇棠,骑著马跟了上去,一行人消失在了大道上。
    “不是,谢翊和他至於吗,连这也要为云浅浅和你抢?这天气穿狐裘大氅,热不死她丫的……”
    江淮安被气了个不轻,没忍住骂了几句,又怕姜遇棠会伤心,硬生生地將这一情绪给压了下来。
    他强忍著憋屈,骑著马过来,“没事的棠棠,我们再去別处找找,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只银狐呢。”
    姜遇棠强挤出了一抹笑,“嗯,再找找看。”
    可他们俩都心知肚明,银狐珍贵少见,怕是再难找到第二只了。
    姜遇棠和江淮安在深林间转了许久,终是再未发觉银狐的踪跡,寻寻觅觅,只打到了一只皮毛还算不错的野狼。
    可对比那银狐,差了不止是一个档次,御寒的效果也差了些。
    谁让谢翊和的心头肉看上了那银狐呢?
    二人失望回了上林苑的松风宫。
    临分別之前,江淮安说,“明后两日我们再找找看,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张好皮子给伯母,你也別想这件事了,回去歇歇,待会儿猎场还有篝火晚会呢,正好换换心情。”
    姜遇棠应下,想到来此地的目的,她的心中暗暗著急,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这都来上林苑两日了,皇家狩猎怎么还没有开始?”
    她记得在上一世,皇帝的暗毒是在狩猎中发作的。
    江淮安没有发觉异常,笑著说。
    “圣上已经下旨,说明日开始,正好他也要你去参加,篝火晚会回来后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爭取夺个好彩头。”
    姜遇棠无心去夺什么好彩头。
    因为明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確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她的眼瞳发暗,睫毛轻颤了两下,“好。”
    江淮安先行离去。
    这会儿才是傍晚,姜遇棠回了小屋子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开一看,又是楚歌,只不过这次……
    他的怀中揣了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银狐幼崽。
    “少夫人,世子爷找到了那银狐洞,从中找了这只幼崽让属下转交给您。”
    屋门外的楚歌抱递了过来。
    这算是什么?
    姜遇棠抿唇,没有伸手去接。
    谢翊和这是让她养大了再製成大氅,送给她娘亲吗?还是怕她因为今日之事和谢老太君告状?
    “拿回去,我不需要。”
    “可是……”
    楚歌站在原地,面露为难。
    怀中的小银狐狸似是很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情绪一直很焦躁,忽地窜跳了出来,一跃来到了姜遇棠的脚下。
    然后,討好地在姜遇棠的小腿上蹭了又蹭。
    姜遇棠的身上没有沾染大银狐的血气。
    两个人都愣住了。
    楚歌觉得这小银狐狸还挺懂事,顿时一喜,赶忙道,“少夫人,您看这小银狐狸多喜欢您,指不定和您有缘分呢,您就留下吧,权当做是养著玩。”
    难题解决,任务完成,楚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银狐狸褐色的大眼睛楚楚可怜,仰头巴巴望著姜遇棠。
    姜遇棠一脸冷漠,转身就要关门。
    谁料,这小银狐狸极有灵性,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地窜进了小屋子內,嗷呜嗷呜地站在了小桌子上,还踩在了她的医书上。
    姜遇棠顿时心塞不已。
    看著这小银狐狸,只觉得和谢翊和一样会给人添堵。
    “下来。”
    她隨手抄起了枕头,就想要將它给赶出去。
    却不想,隨著动作颳起了一阵风,扇动了桌台上的油灯,火顿时间烧到了小银狐狸的尾巴上,灼热的痛意一下子让它嚶嚶叫了起来。
    姜遇棠眼疾手快,赶忙扑灭。
    但小银狐狸的半截尾巴还是成了黑色……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赶快出去。”姜遇棠继续赶它。
    小银狐狸懵懵懂懂的好像知道了姜遇棠不喜欢它,却並没有从小屋子內出去,而是默默抱著尾巴蜷缩在了角落当中,將自己围成了一团。
    它生怕再惹了姜遇棠生气,轻轻地舔舐著尾巴的伤口,在这逼仄而又静謐的环境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姜遇棠没有搭理,坐在床头准备明日所需要的东西。
    过了好半晌,才去看那只和茶壶大的小银狐狸。
    就见它仍然弱弱缩在黑漆漆的角落,怯生生地望著姜遇棠,半截烧焦耷拉在地上的尾巴,用力蜷缩在了一起,模样孤单而又无助。
    就好像被全世界拋弃了一般……
    小银狐狸失去了家人,洞穴也被剿毁了,被隨意转交给人,还受了这伤,可不就是被全世界拋弃了?
    姜遇棠似在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弦被触动了那么一下。
    她迟疑了下,“过来,我给你上药。”
    小银狐狸歪了下小脑袋,竖起了双耳,深褐色的眼瞳稍稍迷茫,它试探性地从角落中抬起一只爪子出来,见姜遇棠没什么反对的情绪,这才慢吞吞地移了过来。
    姜遇棠嘆息了一声,从包袱中拿起了伤药,半蹲了下来,给它那黑禿了的半截尾巴涂起了药膏。
    “你不走又有什么用,如今我自身难保,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你……”
    涂完药,姜遇棠就抬起手。
    小银狐狸却以为她要摸它,主动將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了姜遇棠的掌心,仰头亲昵地动了动,眼瞳亮晶晶的,好像以为姜遇棠终於接受了它。
    姜遇棠愣了愣,掌心在它的小脑袋上试探地摸了两下,像是一团温热的大棉花,触感极佳,小银狐狸眯著眼睛一脸享受,立起的双耳都舒服地动来动去。
    她的眼神微柔,红唇跟著慢慢勾了起来。
    就先將养著吧。
    等小银狐狸伤好后,將它给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