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轻皱了下眉头,就坐在妆奩前捯飭了会儿,重新梳妆,用一条精致的额链將伤疤遮掩,又换了身与之相配的衣裳,便出了门,和江淮安会和。
    “哟嚯,这是谁家的仙女来了?”
    假山下,江淮安等来了姜遇棠,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语气夸张道。
    “少贫。”
    姜遇棠笑了下。
    而后观察起了江淮安的脸色,发现他的伤势恢復的速度还挺快,下地赴宴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行动还是要小心些,忌口的东西也很多。
    两个人朝著上林苑內的明华殿走去,那是举办宫宴的地方。
    天色將暗不暗,是墨晕染开的深蓝色,弯月高悬,曲径小道,两侧繁花似锦。
    在路上,姜遇棠將自己拿到和离圣旨的消息,如实告知给了江淮安。
    江淮安惊喜,替她高兴了一把。
    “若不是我身上有伤不能饮酒,不然待会儿定要和你好好喝上几杯。”
    姜遇棠笑说,“来日方长。”
    “说得也是。反正等你成功和谢翊和那廝和离,搬出安国公府的那日,小爷定掛两串鞭炮庆祝,给你在京城里最大的酒楼好好摆上两桌。”
    江淮安眉如远山,面庞掛著爽朗的笑意,他又道,“对了,我也有两个好消息要和你讲。”
    姜遇棠疑惑,“什么?”
    “第一个消息,咱们在后日启程回京,要离开上林苑了。”江淮安说。
    春猎的日子已经结束,皇帝的身子又还没有痊癒,在此地休养不是个事。
    江淮安看著她接著道,“至於第二,是有关你的,方才圣上派人来松风宫下旨,说你救驾有功,破格提拔你为太医!”
    姜遇棠的医术,是整个上林苑都有目共睹的,对此,太医院上下都无异议。
    至於江淮安,助姜遇棠有功,也得了许多赏赐。
    江淮安双手抱拳,“恭喜你了啊,姜太医。”
    姜遇棠微顿,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一层保障,有了这个官职,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有些说话的底气,不会再走到困顿的地步。
    “同喜啊江大人,对了,今天晚上的宫宴是不是璃王,和苏少都要参加?”
    苏少,也就是苏砚礼,家財万贯,富甲一方,是京城中有名的皇商,人脉极广,名下涉及著许多的生意。
    姜遇棠嫁妆里的那些商铺和他一比,简直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他和璃王都是她想要结识的人。
    江淮安思忖,“那待会儿我给你引荐一下。”
    太医院也是需要稳定的药材供应商。
    而苏砚礼,就是合作方,一来二去,便熟络有了几分交情,不是什么难事。
    姜遇棠应下。
    两个人一同朝前走去,眨眼间,就来到了明华殿。
    华灯初上,在外头就先听到了丝竹管弦声音,宫宴还没有正式开始,抵达的朝臣公子小姐们却已经有很多了。
    柔和的光晕洒下,和殿內的金饰画壁交相辉映。
    姜遇棠如今算是上林苑的名人,在踏入那剎那,不少人都朝著殿门的方向望来,投去了各异的目光。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容貌,他们都记得姜遇棠额头受伤破了相,觉得她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
    谢行之看著那道模糊的人影,眼神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憎恶。
    这个丑八怪怎么就这么喜欢出风头?
    姜遇棠就这么离不了他大哥?或者说,她独守空房的时间太久,变得这么缺男人?
    宫宴中,对於姜遇棠这个破了相的可怜女人出现,不少人都抱著看笑话的心理。
    谁料待姜遇棠走近,灯火阑珊明亮处,眾人这才惊觉她並没有他们所想像的狼狈,反而亮眼到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白色烟罗软纱长裙,勾勒住姜遇棠曼妙的身子,腰若约素,肩若削成。
    蓝色的珠翠宝石嵌在乌色的髮髻,垂坠下了额链,恰好遮掩了她额角的伤痕,面容略施粉黛,放大了精致大气的五官。
    姜遇棠那双向来灰暗的双目,在此刻犹如明珠般璀璨。
    真是奇怪。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却莫名变了气质,有种歷尽千帆,洗尽铅华的沉静高雅之感。
    苏砚礼也注意到了姜遇棠。
    不过,有著先前在石桥上留下的负面印象在,他对姜遇棠没什么好感……
    只觉得这个破相女,就和她额头上的那块丑陋的伤疤一样,打扮只能勉强遮得住外表,无法掩盖坏掉了的芯子。
    他淡淡移开了视线,就发觉坐在一旁的璃王,朝著那边的姜遇棠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你不会对那丑女有兴致吧?”苏砚礼调笑道。
    璃王眯了眯眸子,“只是越看她,越觉得有些眼熟。”
    “我听人说她不是安国公世子夫人吗,估计是你参加什么宴席意外遇到过……”苏砚礼隨口说。
    “不是,好像是在生意场上。”
    璃王回復,但具体是在哪里,却有些想不起来。
    苏砚礼嗤笑一声,“拉倒吧,我可听人说了,这丑女就是个深闺怨妇,怎么可能会出门做生意?”
    比起姜遇棠,他更期待见到云浅浅。
    虽然她是谢翊和护著的女人,但自那次见面之后,心里面总是有些痒痒。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姜遇棠居然主动来到这边的空地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璃王殿下,苏少,久仰大名。”
    她礼貌一声。
    璃王和苏砚礼就此一愣。
    江淮安站在旁边,对他们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我们太医院新晋的姜太医,她不止精通医术,还对生意之道颇有钻研,都是生意人,我觉得你们一定能有共同话题。”
    这丑女和他们谈论生意,还有共同话题?这江淮安给姜遇棠镀金镀的有些太过了吧?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苏砚礼的心中一片恶寒,却碍於江淮安,没有將这话说出。
    他讥誚地扯了扯唇角,“是吗?”
    璃王却是问道,“姜太医名下做何生意?”
    姜遇棠微顿了一下。
    她手中嫁妆商铺诸多,又为了维护安国公府的开支,私底下又扩展了些许多產业,在京城坊间是有些名头在,还有个叫『玉玲瓏』的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