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的话让谢翊和闻言一愣。
    他狭眸深眯,朝著赛场门口望去,半晌才移开了目光。
    云浅浅却有些不太高兴,季临安这是什么意思?
    近日来,他也没怎么来找过自己,是真被自己撮合他和云盼儿在一起的事气的狠了吧,所以才故意和姜遇棠接触?
    “我去將临安给叫回来。”
    许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季临安背叛了他们阵营一样,便疾步走了过去,故意问道,“临安,你来了,今儿个的马球赛准备的怎么样?”
    季临安的眉头蹙了蹙。
    江淮安本就不喜欢许泽,见他过来了,就和姜遇棠和江夫人,直接先走去了休息区域。
    “就那样。”
    季临安望著那处,声线冷冷的回覆。
    许泽这才不演了,不高兴道,“你也是,就算遇到了姜遇棠,不理会就好了,何必和她这种人搅和在一起,自跌身价。”
    说完,他朝著休息区域扫了眼,看向了遮阳棚下的姜遇棠,和江夫人聊得那么高兴,心里面很不痛快。
    许泽的眼中暗了暗,“走,先去找翊和他们吧。”
    季临安垂目,嗯了一声。
    日头升起,皇宫中的赛场內,来的人越来越多,姜遇棠就去了更衣室换骑装。
    江淮安也和几个同僚在寒暄。
    江夫人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红木椅上喝著茶水。
    “江夫人,你也来参加马球赛啊?”
    许泽过来,打了个招呼。
    江夫人见过许泽几次,笑著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折腾的动,就是过来给淮安棠棠他们打气的。”
    棠棠,这可叫的真亲热啊……
    可要是江夫人知道,姜遇棠是个骗婚女,还会是如此態度吗?
    许泽很期待接下来的画面,便故作不经意道。
    “江夫人好像和姜太医很熟的样子啊,我听说她已经成婚了,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啊?”
    江夫人古怪地看了许泽几眼,这人不是和谢翊和走的挺近的吗?
    转而,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笑著说,“是真的,都已经有三年了呢。”
    许泽顿时错愕。
    那她居然还放任姜遇棠和江淮安接触……
    他有些不甘心,又婉转道。
    “江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又对那姜太医,好像还挺特別的,在上林苑的时候,还因为她受了不轻的刑罚。”
    这许泽在挑拨离间什么?
    亦或者在暗指,姜遇棠和江淮安有染,可那俩孩子根本就不是那种关係。
    “上林苑的事,我略有耳闻,看来我家这臭小子还挺有担当。”
    江夫人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无论棠棠有没有成婚,都是个不错的好姑娘,要是我家臭小子,真有那个福气就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就等著姜遇棠拿到和离文书,將人给娶进门呢。
    许泽,“……”
    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断定这江夫人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又閒谈了几句,就离开了。
    江夫人翻了个白眼。
    这毛头小子,还想在她的面前詆毁棠棠,自己个儿看著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的秉性?
    不如將心思放到正道上。
    天气明朗。
    皇家赛场奢华而又威严,休息区域的遮阳棚顶,都是由琉璃瓦拼接,折射出了斑驳的光线,里面分隔男女两席,都无空位。
    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场地,沙粒细腻而又均匀。
    最高处是一颗由纯金打造的球,鏤空雕刻,精美罕见,芯子是朵拨动就能旋转的牡丹花。
    是此次赛事的头奖。
    皇帝抵达,坐在高处,就让参与的人,抽籤来分队。
    一行人齐聚在此。
    姜遇棠发现,云浅浅还在休息区域,似是身体不適,没有参与……
    她没放在心上,垂目抽起了木籤,发现是只短的。
    “短签,还有谁是短签?”
    江淮安蹙眉,发现自己和姜遇棠一个队伍,就抬头看起了旁人。
    “本王。”
    璃王勾唇一笑。
    还有几名眼神的人举起了手。
    谢翊和的面色冷淡,上前一抽,也是短签,空气一凝,他的长眉微拧。
    许泽愕然了下,提议道,“有点倒霉啊,要不然重新抽吧?”
    那副模样,就好像和姜遇棠同队,宛若耻辱。
    “我没意见。”
    季临安看著指间的长签,认可了许泽的话。
    面前的权贵,都是小太监得罪不起的,顿时间为难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却在这时,谢翊和淡淡道,“算了,就这样吧。”
    姜遇棠知道,他这是为了比赛的公正。
    且一支队伍有十人,用不著再继续折腾。
    姜遇棠从小没学什么琴棋书画,学的是君子六艺,打马球並不是什么难事,当下就朝著沙地走去,来到了左侧的队列当中,利索翻身上了马。
    伴隨著哨声响起,马球就这样被拋了出去。
    两行人全都策马,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挥桿开始爭夺。
    姜遇棠在赛场上失去了往日的沉闷和黯淡,变得明媚耀眼的不像话,居然率先爭夺到了马球。
    高位上的皇帝北冥璟,凤眸落在了她的脸上,唇角微勾了起来。
    姜遇棠拿到马球,挥桿运去,许久没打,还是有点儿紧张。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线传来,谢翊和骑著马,在旁沉声道,“没事,我就在你的旁边护著,给你保驾护航。”
    姜遇棠闻言,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或许你可以试著相信一下我?”谢翊和又开了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狭眸专注,仿佛里面只装著姜遇棠一人。
    姜遇棠很早就知道他长了一双很深情的桃花眼,却有著极致薄情的性子。
    並且深深领教过其中厉害。
    深困其中,被他的深情迷惑,然后又被他的薄情伤透了心。
    姜遇棠只是听了这么一耳朵,並没有搭理。
    可,纵然她不情愿,这是一场团队比赛,並非单打独斗就能取胜。
    在敌队策马,挥桿过来抢夺的时刻,姜遇棠抵挡不住,被迫將马球传给了谢翊和。
    他的確是有本事在的,巧妙地避开了对面的围追堵截,递给了姜遇棠一个眼神。
    姜遇棠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忽地调转了马头,赶忙跑去了不远处的空地。
    刚一抵达,马球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弧度,姜遇棠速度接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挑杖挥去,没有分毫偏差的射进了球门!
    谢翊和看到,緋色的薄唇微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