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其实想要说的是,自己有著陪北冥璟一同下山的勇气,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但这话,在这些未知的危险因素麵前,毫无信服力,终是咽了下去。
    她抿了下唇瓣,“这雨下的急,我放心不下师兄。”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北冥璟闻言,眉眼染上了暖意,捏了捏姜遇棠的脸。
    “有阿棠这句话,师兄一定会保重好自己的,也会想你的。”
    姜遇棠知道,他这是做出决定了,也非自己可以劝阻的了。
    何况,家国大事前,任何的儿女情长都要往后放一放,只好叮嘱起让他多多注意安全。
    很快,北冥璟就带著风息等龙卫,准备离开了。
    看著拿著帽子要送行的姜遇棠,他忙声道,“雨大,你莫要送了,免得先感染了风寒。”
    说完这话,北冥璟一行人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了姜遇棠的视野当中,在安澜山不见。
    江淮安转身,打算回去了,就看到了还站在廊下的姜遇棠,不由地揶揄了两句。
    “再看,就要成望夫石了。”
    姜遇棠回神,瞪了他一眼。
    江淮安乐了,转而,又想到昨儿个晚上心头的异样,不禁问道,“棠棠,你和圣上挺好的?”
    姜遇棠古怪的看了他几眼,“什么意思?”
    “关心一下你唄。”江淮安双手抱胸,轻哼了声。
    姜遇棠是有过一段婚姻,但差不多是畸形的,未体会过真正甜蜜的幸福,现下和北冥璟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珍视,包容,疼爱,尊重。
    且和世俗上其他的夫妻都是一样。
    对方除了忙点,真没什么不好的了。
    且姜遇棠知道的是,接受了对方是帝王的身份,那这一点是早该考虑到的,不能既要还要,没什么好矫情的。
    就是她,在这段感情中各方面仍尚需努力。
    “你不都看到了,还要问,少八卦了,快点干活了,去替將士们换药了。”姜遇棠率先转身,去忙了起来。
    江淮安拧了拧眉头,只好跟著帮起忙来。
    晚上回去,春桃將那桂花糕,像是献宝般递给了姜遇棠,给她改善伙食。
    在这样的苦寒的环境下,能有这样的美味,的確是让人惊喜的,看著眼巴巴看著的青黛,姜遇棠就大方与她们分食了起来。
    “这味道好好吃,不输给京城的,没想到圣上还挺细心的,这是专程找师傅做的吧?”青黛小口吃著,艷羡地说道。
    姜遇棠也是意外,没想到北冥璟还准备了这个,唇角微勾了下。
    “应该是。”
    春桃却是一愣,想到这是第二波將士送来的物资,四捨五入,也算是圣上所为吧?
    这场暴雨,终於在两日后停止。
    被困在了安澜山上的一行人看到,都激动不已,这段时日他们一直待在这潮湿之地,是真的要发霉了。
    雨过天晴,天穹是如水洗过般的碧蓝,鸟儿嘰嘰喳喳的,许多倒塌下来的树木上都长起了蘑菇,地上的土地鬆软非常,还有著路面毁了,还有著危险在。
    流云前去探查了一番,回来稟告说。
    “郡主,今儿个有日头,不如等到下午路段被晒的稍微好些,再动身吧。”
    姜遇棠没有异议。
    “嗯,安全第一,不急在这一时。”
    他们站在了廊下,还有著伤势好转的將士们,江淮安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头,笑著补充了一声。
    “而且,还会有人来接哦……”
    在场中人一听这话,都反应了过来。
    哦~!是圣上要来接姜遇棠回去啊?
    他们也是沾了姜遇棠的光,得以再见天顏,且要不是她在这儿,他们恐怕还真会被困死在这里。
    当下,都一个个顺势哈哈大笑,起鬨了起来。
    “陛下对郡主可是真的掛心,来了一回不够,这样泥泞的山路,又要亲自来接,史书上都少见。”
    “谁说不是,那夜陛下冒雨顶著危险前来,我第二日看到,人都傻了。”
    “……”
    姜遇棠自是记得这一承诺,本没什么,听到將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还真升起了那么一丝的期盼。
    午后的日头越烈,阳光照射在了大地上,將安澜山上的潮气都挥散了许多,大傢伙都坐在廊下,晒起了这久违的阳光。
    忽地,山坡上传来了一阵动静,似是有什么人来了。
    春桃双目一亮,滕然站了起来,“郡主,应当是圣驾来了。”
    姜遇棠的身子一怔,朝著远处的泥路上望去,就见许多人马朝著这边疾步赶来,但为首的人並不是北冥璟。
    而是龙卫之首,风息。
    他们的玄甲映著寒光,身后的铁卫肃立。
    这一幕画面,让在场等著行礼的眾人都跟著怔了下。
    继而,风息在他们一行人愕然的目光下,走上前对姜遇棠说,“军中有急事处理,属下奉陛下之命,特来接郡主以及诸位回城!”
    姜遇棠並非不懂事之人,心中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但可以理解,应下之后,便转身看向了江淮安他们,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圣上派了龙卫之首过来,足可见对姜遇棠的看重,但他们方才都说了那样的话,眼下还是不觉有些尷尬和失落在。
    前来的士兵们帮著他们拿起了东西,在破屋內检查无误,便跟著风息,开始动身出发。
    姜遇棠走在最前面,对许多消息是闭塞的状態,就扭头,问了起来。
    “山下的局势战况如何了,近来陛下可好?”
    风息闻言,心中对於姜遇棠存有的偏见没有消除,连带著对这差事也有些不高兴,强压著不耐边走,边回復道。
    “军国大事,自有圣上与诸位將士担当,山路险峻,郡主还是当心脚下,若是跌伤了金枝玉叶,属下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话里面藏著的暗讽,先让流云皱紧了眉头,不悦看了过去。
    风息不回话,这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这是对主子爷看重的人该有的態度吗。
    可能是注意到了流云的视线,风息的脸色一沉,快速移开了,加快了步伐,只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他这般瞪著自己干什么,本来,姜遇棠就是配不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