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太后才不相信,北冥璟的心中真的能做到毫无介意。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是过来人,知道有些情绪,越压才会爆发的越狠,就道。
    “你执意要娶她,是你的事,但不接受这个女人,也是哀家自己的事,还请皇帝不要左右。”
    太后看向了北冥璟,又说。
    “姜遇棠重新回来,待在皇帝身边也有小半个月了吧,她又与谢翊和苟且过,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揣上別人的孩子,最后再大胆包天到混淆皇室血脉,哀家说这话,也没有別的意思,只是给皇帝提个醒而已。”
    说完了这话,她就直接起身回到了內殿当中。
    北冥璟独坐在了桌前,脸色分外的难看。
    不可能的事。
    虽然龙卫的稟告当中,並未说姜遇棠有喝过什么避子汤之类,但后续在南詔大本营,姜遇棠好像是来过一次月事的。
    应当……不会有孕。
    但是,这两个人同处一间营帐,在这月事结束之后,有没有再继续苟且过呢?
    北冥璟不知道。
    龙卫再厉害,也不可能打探到这俩人床上的事。
    答案,只有姜遇棠与谢翊和知道。
    可是龙卫也说过,在清水镇的那段时日,他们夜夜叫水,真的会就此突然止住吗,还是在谢翊和对姜遇棠有恩的情况下,她不会为了报答而选择默许吗?
    有些事一旦撕开了一道口子,是剎不住的。
    回到京城,还有著许多的政务处理,北冥璟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耽误,將这疑虑深埋在了心底,小坐了片刻就回了御书房。
    隔日,他没有见到姜遇棠进宫,也没有收到她捎来的只字片语。
    倒是陆如烟跑的勤快,送了两回的汤来。
    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对自己如此。
    可他心爱的女子,这会儿在做什么?
    太医院那边还不需要她。
    不適感陡然从心底里涌现了出来。
    北冥璟想到了太后所说的话,內心难免的升起一些猜忌。
    他上完早朝,批阅处理完了奏章,就带著常顺公公,出了宫去了朱雀街,来到了昭华郡主府。
    流云见到北冥璟突然到来,顿时意外了下。
    “陛下?”
    北冥璟站在正院当中,朝著周围扫视了几眼,问道,“你们郡主呢?”
    流云顿了顿,如实回覆说,“郡主这会儿正在厨房呢。”
    他还想要再说什么,北冥璟已经阔步而去,在这熟悉的府邸当中,径直朝著后厨的小道而去。
    厨房这边的下人看到了他,纷纷都意外了下。
    北冥璟用手指比在唇上,嘘了一声,让他们不必行礼,他不想惊动了姜遇棠。
    先前这二人还没有去前线打仗之时,北冥璟就常来郡主府,下人们都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想要给姜遇棠一个惊喜,便噤声退到了一侧。
    一片安静当中,北冥璟踏上了台阶,走入了后厨当中,就见姜遇棠和她的丫鬟春桃在灶台前忙活著,好像是在煮什么东西。
    “春桃,这汤还要熬多久啊?”
    姜遇棠托著下巴,小脸不满地问道,显然,已经是有些失去了耐心。
    春桃笑了下,“郡主,这才刚开始呢,至少还要小半个时辰。”
    姜遇棠虽然会做饭,但下厨房的次数並不算是多。
    听到了这话,眉头立刻皱在了一起。
    那副小模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北冥璟隔著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看到,薄唇不自觉轻勾了下。
    就在这时,春桃提议说道。
    “郡主,这儿由奴婢看著就行了,您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方才又折腾了那么久,就趁著这个时间补觉歇息会吧。”
    姜遇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因为什么?
    见了谢翊和的缘故?
    这些猜忌,在北冥璟的心头纷乱的冒出,目光渐渐发沉。
    姜遇棠嗯了一声应下。
    今日厨役告假,会杀鸭的人不在。
    她又想要做鸭子汤,和那活泼乱跳的鸭子斗智斗勇了好久,拿著刀都不知道往哪里下手,最后,还是流云挺身而出帮的忙。
    但流云也没杀过鸭子,將那鸭子给杀的乱七八糟,血和毛都乱七八糟飆了一地,场面弄的极其糟糕噁心。
    好不容易收拾完,將这鸭子给下了锅,姜遇棠坐在此处,至今回想起来胃里面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冒。
    姜遇棠起身,遏制著想要乾呕的衝动,用手抚了抚胸口。
    下回,就算流云要大包大揽,也再不能让他做这样的事了。
    而这一幕,也被不知情的北冥璟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阴沉,手指不自觉握紧了。
    北冥璟虽然没有孩子,但对於孕妇初期的症状,还是颇有了解的,姜遇棠这忍著噁心的样子,还真有些像极了。
    难不成,真被母后说准了,她真的是……有了?!
    姜遇棠自己就是大夫,不可能会不知道,还是说,她真想要將这个野孩子给生下来?
    思及此,北冥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於偏激了。
    仅凭这点失眠噁心,代表不了什么的。
    他不该被情绪左右。
    姜遇棠转身的剎那,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北冥璟,还没有来得及诧异,就注意到了他冰冷异常的目光。
    她的身子一怔,小心开口,“师兄,您怎么过来了?”
    北冥璟的情绪收放自如,眼底的冷意很快褪去,消失不见,换上了熟悉温柔包容的笑容。
    “这不是想来看看,阿棠这偷偷摸摸在厨房做什么呢。”
    他边说著,边朝著姜遇棠走了过去,语气中带著几分埋怨,继续说道。
    “你不来见朕,没了法子,朕只好来找你了,你就不想朕吗?”
    姜遇棠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著师兄你刚回到京城,估计有很多事要忙,无暇分身,这才没敢前去冒昧打扰。”
    是这个原因么。
    北冥璟的眼瞳深深,就又听姜遇棠清越的声线接著响了起来。
    “而且,我这一大早上起来,也是在为师兄忙活呢,喏,那锅里面燉著的是师兄你喜欢喝的鸭子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家如烟姑娘的好喝。”
    她的语气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