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玲瓏的小点心,配著香酥的奶茶被端送了上来。
    文佳儿双眸一亮,被美食治癒,恢復了心情,慢慢品尝。
    玄宸斟酌了下话语,说道。
    “佳儿,有些时候,语言也是可以化为利刃的,旁人或许也会在私底下议论我的双腿,但远不及你亲口说出的那般伤人。”
    文佳儿咀嚼的动作一停,娇俏的小脸沉了下来。
    好端端的,又说他的双腿干什么?
    搞得她的食慾都没了。
    何况——
    她嘟噥道,“你的双腿本来就有……问题了,我又没说错什么。”
    可能是因为姜遇棠的教训,让她的字眼收敛了些许。
    玄宸想了想,打算將真相说出。
    “其实棠棠,也就是我的妹妹,她……”
    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文佳儿给极不耐烦的打断,將吃了一半的糕点,都给扔到了碟子当中。
    “食不言寢不语,你一直说说说个不停,要干什么,討不討厌啊?”
    烦死了。
    和二皇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会说这些让自己不高兴。
    玄宸语塞了下,直当她是小姑娘脾气。
    他只得止住了话题,温柔轻哄说。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说这些了。这些芙蓉糕,可是东宫独有的,回了家就吃不到了,真的確定不吃了吗?”
    文佳儿轻哼了声,这才慢慢用了起来。
    玄宸其实还是想要,文佳儿能给姜遇棠道个歉的,但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不可能了。
    还不如不提。
    “你先前不是一直抱怨说,我没时间陪你吗,明儿个下午,我带你鏤月轩逛逛如何?”玄宸主动邀约道。
    文佳儿听到这话,最先想到的是玄宸残废的双腿,和这么一个废人出去,多丟人啊……
    但,玄宸出手是真的大方,鏤月轩里面那些自己捨不得买的首饰衣裳,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给自己买了。
    拒绝又有些可惜。
    文佳儿在心中纠结了一番,最后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不过我们要低调一些,最好不要被旁人看到,传出去不好听。”
    玄宸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们还没有正式成婚的缘故,欣然同意。
    文佳儿用过了茶点就要走。
    玄宸要送,再次的被她给拒绝了。
    只能推著轮椅到东宫的门口,目送著文佳儿的背影,心里面却总归有些放心不下,派了人隔著一段距离去送。
    文佳儿发觉到跟在后面相送的宫人,心里面烦的要死。
    玄宸简直是多此一举,宫里面的戒备这么森严,能出什么事啊。
    他变得越来越像是个老妈子了。
    夜色浓郁,天空繁星点点。
    玄宸回了东宫,在重新要处理公务前,在烛火明亮的宫殿內,对著十五吩咐说道。
    “你从库房里面,將去年得到的那块翡翠,以文小姐的名义,派个生脸给九公主送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说这是文小姐的赔罪礼,说她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十五站在桌旁,脸上满是苦闷,“太子殿下,您这又是何必……”
    为什么要在背地里为文佳儿做这些?
    他觉得那文佳儿,没什么好的。
    玄宸说道,“棠棠是孤的亲妹妹,佳儿是孤未来的妻子,日后都是一家人,总不是让她们的关係一直这样僵下去。”
    矛盾本是因他而起,如果他不来做这个调和的人,那要自己还有什么用。
    “再说了,文相这些年,在朝中帮了孤不少。”
    十五语塞了下,这点的確是无法否认的。
    文相是朝云百官之首,德高望重,在朝堂中有些不小的影响力,给予了玄宸许多的支持。
    再加上联姻这一纽带,就更是成为了难以分割的利益共同体。
    只是,那样高风亮节的文相,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一个刁蛮任性的姑娘来?
    “属下这就去办。”
    玄宸嗯了一声,伏案忙碌。
    姜遇棠在碧玉阁正要去用晚膳,便收到了这所谓『文佳儿』的礼物。
    对方將一锦盒递来,歉意道。
    “九公主,我们家小姐对於昨夜的事,反省了许久,深感抱歉,也已经是知道错了,特命奴才来赔礼道歉,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她计较。”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装著的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不输於姜遇棠先前在珍宝阁挑选,文佳儿摔断的那一根。
    可是,这真的是文佳儿送的吗?
    姜遇棠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才不相信文佳儿能突然转了性子,猜测这块翡翠,极有可能是玄宸送的……
    顿时间,她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文佳儿与二皇子有染。
    而玄宸却还在背后,为她考虑做了这些。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那人很快离开不见。
    春桃看著手中的盒子,挠了挠头。
    “公主,这该要怎么处理?”
    姜遇棠的心臟发沉,思绪无比的烦乱,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玄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拖的时间越久,就对玄宸越是残忍。
    可是,她要该用什么方式说出?
    姜遇棠的眉头皱的生紧,对著春桃回了一声。
    “你先找地方收好吧。”
    春桃点头应下。
    可能是心里面装著事,姜遇棠的晚膳没胃口,只动了几筷子,就停了下来。
    她出了厅堂,来到了阁楼露天的顶层,站在栏杆前,望著夜空中弯弯的月亮。
    姜遇棠思考的入神,连旁边来人都没有发觉。
    “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人,是谢翊和。
    姜遇棠扭头,就看到他盯著温既白的那张脸,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在歇养吗?”
    “已经无碍了。”
    谢翊和不以为然道。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压根就没让江淮安帮忙。
    且方才的晚膳,谢翊和就在,观测到了姜遇棠的异常,实难放心。
    “愁眉苦脸,可是会变丑,究竟出什么事了,同我讲讲呢?”
    姜遇棠一顿,扭头反问,“可是为什么要和你讲?”
    那就是真遇到事了。
    谢翊和唔了一声,回答说,“因为我比你聪明。”
    瞬时,姜遇棠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