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和的薄唇带著浅淡的笑意,眼底带著柔光。
    “你一个人在这里苦恼了这么久,可见是没有对策的,还不如同我讲讲,指不定我能给你拿上什么主意呢。”
    他又道,“而且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叫两个臭皮匠臭死一个诸葛亮?”
    “明明是三个臭皮匠好吧,你少乱改了。”
    姜遇棠纠正一声。
    眼前是一双不服气的水眸,谢翊和微挑了下眉梢。
    “差不多。”
    事关玄宸,姜遇棠很是纠结要不要告诉给他。
    谢翊和的狭眸深深,凝视著说。
    “別忘了,我还有把柄在你手中,是绝对不会透露给旁人的,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姜遇棠知道,他所说的把柄,就是冒充朝廷命官一事,便呵呵冷笑了两声。
    他大胆包天,竟然敢做,那自然是留好了退路的。
    不过,面对玄宸的事,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於是迟疑了下,將今儿个所看到的一切都给讲了出来。
    “玄宸那般在意文佳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件事,也怕由我的口说出,会影响了我们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兄妹感情,可又觉得,这样瞒著他很不好。”
    谢翊和明白了过来。
    所以,她是为了这件事而闷闷不乐。
    “你的顾虑没有问题。感情问题,也不该拖泥带水,长痛不如短痛,该让玄宸知道。”
    玄宸身为太子,没有姜遇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
    姜遇棠觉得有点道理,“你有主意?”
    谢翊和轻嗯了一声。
    “其实处理起来也不难,二皇子明知文佳儿的身份,却还与对方纠缠不清,肯定是另有所图,这二人既然搅合在了一起,那肯定是还会有下回。”
    姜遇棠抬头,看著侧边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等著下一次带玄宸抓他们一个当场?”
    音落,谢翊和屈指,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喟嘆了一声。
    “笨,转个弯,换个思路呢。”
    姜遇棠单手捂著额头,瞪著他,却也反应了过来,谢翊和的意思。
    內心的迷瘴拨开,她的水眸亮了起来。
    谢翊和等著她来道谢,结果,就见姜遇棠盯著他几许,来了一句。
    “行啊谢翊和,坏还是你坏。”
    有些点子,还真有他可以想到。
    姜遇棠的这反应,让谢翊和又好笑,又好气的。
    小没良心的。
    “我这是在替谁参谋呢,你就是这样谢你军师的?”
    姜遇棠回懟,“谁让你对我动手的?”
    “我哪里敢对你动手,你记反了吧?”
    谢翊和淡声反问。
    明明是她,动手的次数更多。
    扇了他好几回耳光,险些咬掉了他的皮肉,又给他下了好几回药,简直是数不清的战绩……
    可姜遇棠和他摆设的不是过去,在谢翊和的注视下,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一副看你怎么狡辩的模样。
    谢翊和无奈地笑了笑,“这也算?”
    “冒犯公主,怎么不算?”姜遇棠有理有据。
    “那我看看。”
    谢翊和侧身,两个人便成了面对面站著。
    他低头瞧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接著道,“还挺严重,再不上药,就要痊癒了。”
    姜遇棠,“……”
    罢了,看在他替自己出了主意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
    淡雅的沉木香气縈绕在了他们之间。
    姜遇棠抬头,就看到了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的谢翊和。
    瀲灩细长的桃花眼,漆黑如墨,就像是坠落在天边的星,当真是看狗都深情。
    偏偏,这双眼的主人没有发觉。
    谢翊和的神色不变,眉眼依旧清冷,“好了,麻烦解决了,再去吃点东西吧。”
    免得半夜了胃又不舒服。
    姜遇棠方才倒是没感觉,这会儿的確是有些饿了。
    “现下晚膳都撤了吧?”
    她隨著他转身,下了阁楼。
    姜遇棠不太想麻烦宫人再辛苦一趟。
    谢翊和似是早就料想到了,边走边说道,“我让厨子给你留了。”
    姜遇棠嗯了一声,顺口问道。
    “对了,你上午那会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毛病,”谢翊和不太愿意去谈这个问题,就故意道,“怎么,你要帮我诊断?”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姜遇棠轻嗤了声,“想得倒是挺美。”
    说完这话,就先一步下了台阶。
    谢翊和垂眸,轻勾了勾薄唇,隔著一段的距离,慢步跟了上去。
    他识趣,没有再去打扰姜遇棠,只是远远的看著她,去了膳厅那边,重新落座在了桌前。
    末了,还吩咐起了流云,似是在交代什么。
    估计是在说玄宸的那件事。
    二皇子和文佳儿搅合到一块儿,真正的目的谢翊和不难猜到,为的文家的势力,顺便藉此狠狠羞辱玄宸一把。
    二皇子又非良善之辈,怕姜遇棠行事会出紕漏,左思右想,有些放心不下,便给宫外的楚歌他们递了消息,多作交代。
    隔日,是朝云的大朝会。
    二皇子被关进冷宫多日,一眾党羽绞尽脑汁,想要他能平安出来,便在北冥一事上,如先前的苏瑾般为他极力开脱。
    好巧不巧,二皇子先前被任命修河堤的工程完美结束,当地百姓无比感激。
    在冷宫的二皇子得知,心中一合计,就利用百姓们联名签署了一份谢恩状,又让官员在朝堂上多作美言。
    不少朝臣都在藉此观察朝云帝对二皇子的態度,来看今后朝堂的风向。
    朝云帝当朝宣告了对於二皇子北冥一事的处置。
    功过相抵,將人放出了冷宫。
    但究竟是牵扯到了小九公主,罚了二皇子三年的俸禄。
    三年的俸禄,对於二皇子来说不痛不痒的,毕竟在修河提的工程上,他是从中捞了不少的好处。
    当下,就领旨出了冷宫。
    朝臣们见此情形,便知道朝云帝还是属意於二皇子的,不然,不会就此轻易揭过去。
    看来,玄宸的太子之位要坐到头来。
    姜遇棠是在宫道上偶遇了二皇子,这才得知了这一消息。
    对方刚从冷宫出来不久,还穿著那一身墨色的长衫,面庞是掩盖不住的春风得意,脖颈间还有著……
    红色浅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