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对於自己未来的住所眼中满是好奇。
    朝云帝见此,就陪著她走了进去看。
    朱红宫墙绵延数里,鎏金琉璃瓦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泽,在朦朧的夜色中描绘出了雕梁画柱气派的殿宇,青石板铺就的御道宽阔平整,栽种著古柏和珍奇花卉,香气氤氳。
    开凿出来的莲花湖碧波荡漾,各色锦鲤穿梭期间,宫女们隔著距离,静候在了旁边。
    这是朝云帝亲自挑选,专门调到未央宫未来伺候姜遇棠的。
    而盛安城內的公主府还在修葺当中。
    里外都有姜遇棠的住所。
    姜遇棠踩上台阶,踏入了主殿,地面铺著厚实的柔软细密的绒毛地毯,水晶宫灯交织出了流光溢彩,四座掐丝珐瑯香炉,炉內焚烧著清浅的暖香,青烟裊裊升腾,清冽绵长。
    此地的物件一应俱全,不但没有所缺的东西,相反的,奇珍异宝隨处可见,极为奢靡夸张。
    有那么一瞬间,姜遇棠以为朝云帝是將整个国库,都给搬到了这儿来。
    “怎么样,还合你心意吗?”朝云帝凝视著,关切地问道。
    未央宫內有些布置,还是出自他之手。
    姜遇棠笑了下,大方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朝云帝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姜遇棠的脸上,在听到了这话后,心內暗暗的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女儿不会喜欢呢。
    “与北冥互市一事的工序还没有走完,不过也快了,朕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赶在年前回去,小九你呢,是什么样的想法?”
    朝云帝边走,边问道。
    女儿才刚回来不久,私心里,他还是想姜遇棠能够继续留在朝云,他们父女可以过一个团圆年。
    姜遇棠愣了一下,觉得这时间还挺快,马上就又要到年关了。
    她回北冥吗?
    北冥於她而言,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相反的,如今在盛安的牵掛与羈绊多了起来,要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玄宸……
    姜遇棠认真想了想,回答说道,“左右我回北冥无事,便继续留在盛安吧。”
    她不打算遂谢翊和江淮安他们回去。
    朝云帝听到这话,心中是难掩的欢喜,满含惊喜芒光的双目一弯,重复肯定了下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能反悔,反悔就是小狗。”
    姜遇棠顿时忍俊不禁。
    接下来的时间,朝云帝和她说起了明日要去太庙祭拜的事,讲了一些关於朝云的习俗,和北冥的大差不差,相差不多。
    姜遇棠在碧玉阁住的还算习惯,加上与好友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便打算先继续住在那儿,等他们走了再搬。
    二皇子要出宫办事,便远远的看到了在宫道上散步谈话的父女二人。
    他们相谈甚欢,氛围轻鬆而又愉悦。
    宫人中手中提著的宫灯明亮,折射出了暖黄色的光芒,折射在了朝云帝和蔼的眉眼,看向姜遇棠的目光当中是满满的疼爱。
    二皇子看到,冷嗤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明日,父皇还会看重姜遇棠吗?
    他没有逗留,很快就出了宫,去了盛安城內的一家酒楼,和自己党派的朝臣商议。
    再等结束,已经是深夜。
    皇宫下了钥,二皇子打算去自己的私府歇下,路过文相府之时,想到了先前与梅贵妃的对话……
    他的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抬手让车夫停了下来。
    一夜无事。
    眨眼间,就来到了第二日。
    姜遇棠早早就起了床,和江淮安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带著春桃与流云,准备出宫去太庙了。
    这等活动,江淮安他们自然是无法参与,且他们使臣团还有別的事要忙,便只好暂且分开。
    只是这回,又没见到谢翊和,听说是身子不適告假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一连著好几日他都是这个样子。
    临走之前,姜遇棠想了想,还是去看了眼,步入了东楼,停步在了那人的厢房门口。
    她抬手,轻叩了两下。
    “哪位?”
    低沉的声线从里面传来,是属於谢翊和的。
    姜遇棠淡声道,“我。”
    里面没再回应。
    过了好半晌,两扇房门从中打开,是只穿著一袭单衣的谢翊和,可能是因为告假的缘故,並未再易容成温既白的模样。
    他的轮廓瘦削,面庞俊美,除了脸色差一点之外,再看不出其他的异常来。
    姜遇棠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你这几日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身子不舒服,还好吧?”
    谢翊和摇头,揉了揉疲倦的眉眼。
    “只是没歇息好,有些精神不济而已。”
    姜遇棠想到了他先前服用了五石散一事,对於这说辞不太相信。
    谢翊和无奈笑说,“我又非真的温既白,懒得理会那些琐事罢了。”
    好吧,姜遇棠的嘴角轻抽了两下。
    “你顶替了人家的身份,还要在这里躲懒。”
    “好了,別光顾著说我了,你待会还要去太庙,千万別迟到了,快去吧。”
    谢翊和站在门口,挥手催促说。
    姜遇棠这会儿的时辰还真来不及了,便道,“嗯,那我走了,你要是不舒服的厉害,就喊江淮安。”
    谢翊和一一应下。
    他侧身站在门口,目送著姜遇棠背影消失在了过道,羸弱的身子先承受不住,忍不住单手扶住了门框。
    丝丝鲜血涌上了喉咙,染红了苍白的唇角,谢翊和面无表情的擦掉,继续定定凝视著前方。
    天穹如水洗过般湛蓝。
    太庙按照左祖右社的都城规制,紧邻在了皇宫东侧,直线距离不足二里路。
    皇帝出行,阵仗十足,禁军整齐而又威武,二皇子等一眾重臣都来了。
    肃穆的氛围,在无形间弥散。
    二皇子衣著朝服,身姿笔直,站在了官员当中,眉眼间带著几分饜足。
    他的目光隨著眾人看向了前来的姜遇棠。
    宽敞的御道,春桃跟在后方,在这些视线的注视下,不自觉变得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九。”
    黄罗伞下的朝云帝,在高处对著姜遇棠出声,示意她过来。
    姜遇棠微微頷首,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旁边。
    “有父皇在,別紧张。”
    朝云帝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