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和的眼神泛著明亮的柔光,薄唇克制不住地勾了又勾,勉强才压了下去,將那些芝麻糖给小心翼翼重新收好。
    他將荷包收进了襟袋当中。
    锅铲碰撞的声音响起,灶台上传来的是炒菜的香气,谢翊和自觉走了过去,又添了柴火。
    有细致耐心的人帮忙就是好,姜遇棠做菜需要什么作料,有些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开口,物件便能精准地递到了她的手上。
    三菜一汤,很快做好出锅,晚饭已经做好,色香味俱全,诱人食慾。
    现下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姜遇棠打算盛饭的时候,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什么都做了,就是好像忘记煮饭了……
    姜遇棠也並非故意,而是实在太久没有下厨,忘记了这一茬,尷尬转身,眼神闪烁了两下。
    “怎么了?”谢翊和问道。
    “现下,外头还有卖的馒头吗?”这是姜遇棠目前为止,能想到最好的补救措施。
    谢翊和无奈地笑了下,走到了厨房角落的炉子,拿著巾布將锅盖打开,带著清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锅內是蒸好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喏,看这是什么。”
    姜遇棠的眼神又是错愕,又是惊喜,看著他走了过去,笑著问道,“你煮了?”
    谢翊和轻嗯了一声,眉眼温润,“那会看你没动静,就知道你是马虎忘了,就顺手做了。”
    疏忽被补救,让这场晚饭没有出现问题,姜遇棠鬆了一口气,遭受到影响的心情都跟著转圜。
    谢翊和又笑了笑说,“你也辛苦了,这里交给我,我来盛饭,你去净手,准备吃晚饭吧。”
    姜遇棠没有客气,答应了下来。
    墨色浓郁,雕花窗欞外是一轮圆月,夜空缀满了繁星,空气带著清新的冷,宅院的偏厅內灯火通明,炉子散发出了无尽的暖意。
    吃饱喝足的小白狗,懒洋洋趴在了火炉旁边的地垫上,耷拉著眼皮,看著的是谢翊和与姜遇棠,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时隔多日,谢翊和坐在桌前,重新吃到了姜遇棠做的饭菜,再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带著某种恍若隔世的酸涩感。
    一时之间,他的心境格外的复杂。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输你吧?”姜遇棠边用著晚饭,边抬头问道。
    她对於自己所做的食物,还是挺满意的,土豆牛肉收汁,燉的软烂下饭,金豆菜心解腻,山药排骨汤味道鲜美,挑不出任何的问题。
    谢翊和品尝完毕,清冷白皙的面庞无比柔和,眼底藏著宠溺,缓声说道,“嗯,甘拜下风,我做不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厉害呢?”
    合適的时机说合適的话,他夸起人来毫不含糊,姜遇棠听著,唇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小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那是,其实也就隨便做做了,没想到一不留神,就做的这么出色,果然吶,厉害的人在哪行都是出挑的。”
    谢翊和忍俊不禁,觉得姜遇棠要是如同小翊一样有尾巴的话,这会儿早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嘚瑟样。
    他並未扫兴,认同道,“你还真別说,就算旁人照搬,去做这些菜,也不会有你所做的特別滋味。”
    那是难以模仿的特別,温馨,属於家的味道。
    姜遇棠的水眸明亮,拿著筷子抬了下手。
    “低调,低调。”
    说完,就让他多吃点。
    谢翊和用膳的动作矜贵,慢条斯理的,却是比往日里吃了一倍不止,菜差不多都是由他来打扫乾净的,用实际行动证明说著好吃。
    外头夜色浓郁,他抬目询问道,“这会儿回宫太折腾了,不如我让楚歌给你们收拾房间,就留宿在这儿吧?”
    姜遇棠也有些累了,点了点头。
    “可以。”
    虽然这是谢翊和的宅院,但又不是同住在一个屋子,和在宫中碧玉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用过了晚膳,谢翊和就让楚歌去给他们安排准备了起来,院子內的房屋很多,过夜完全是够的。
    等待的间隙,姜遇棠见到谢翊和站在窗口,在喝东西,便好奇问了下,“这是什么?”
    “米酒。”谢翊和拿著酒壶,如实回答说。
    他的身子畏寒,加上入眠困难,经常成宿成宿睡不著,便在偶时睡前小酌暖身。
    谢翊和顺口问道,“要来点吗?”
    姜遇棠没喝过朝云当地的米酒,还真有些好奇,就点了点头,给自个儿拿了个杯子来。
    “这米酒很容易醉人,你吃这点就够了。”谢翊和给她倒了小小一点。
    姜遇棠哦了一声,拿著杯子浅抿了口,意外的发现,比想像中好喝。
    “还想喝?”
    谢翊和才一眨眼,就看到姜遇棠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想要继续。
    姜遇棠的確是想,可毕竟出门在外,觉得饮多了不好,有些纠结。
    谢翊和站在窗口,正对著那轮圆月,皎洁如银霜般的月光洒下,落在了长桌上。
    他瞥了一眼,想说不可以了,又觉得过於干涉她了,乾脆將主动权交给了姜遇棠。
    “隨心吧。”
    反正是在自己的地盘,没有危险可言。
    姜遇棠看著那酒壶,迟疑了又迟疑,最终受不了馋虫的勾引,打算再来一点点。
    她点评说著,“这酒还好,喝起来没感觉,还没有北冥的烧刀子烈呢。”
    谢翊和轻笑了下,“这个是后劲大。”
    姜遇棠觉得还好,目前为止,神智依旧是清醒的,与谢翊和聊著天,不知不觉,一点点又多了一点点。
    “你的酒量好像挺好的?迄今为止,我都还没有见过你喝醉的样子……”她托著下巴,侧目说道。
    谢翊和偏著身子,注视著姜遇棠的眼眸,修长的手指摩挲著酒杯,不疾不徐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以前交际应酬的时候也吃醉过,只是为了面子强撑著,没让你们发现而已。”
    姜遇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稍后笑出了声来。
    “不是,至於吗,这你也要装一下?”
    谢翊和狭眸明亮,挑了下长眉,“男人都是有胜负欲的,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