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到,先在这里遇到了姜遇棠,而且,她旁边男人宽肩窄腰,高挑出眾的背影,带来了文佳儿无比眼熟的感觉。
    就好像,对方並非外人,自己和他认识了许久一样,越看,文佳儿心內的这种感受就越是强烈。
    奇怪,那是谁?
    文佳儿的旁侧,是丞相府新安排的丫鬟,看著这位失宠的小姐一直站在原地,心里面略有几分不耐烦,便催促道。
    “小姐,我们该走了。”
    深冬暖阳,站在小道上的文佳儿没有理会,目光还定定停留在了那处,宫道两侧的银杏叶染成了金黄色。
    微风吹过,便簌簌飘落,在空中旋转飞舞著,干扰著视线,让那男人的面庞愈发若隱若现,看不太真切。
    文佳儿的心內困惑,觉得自己要是不搞个清楚,一定会难受死的,乾脆迈开了脚步,踩著银杏叶朝著前方走去。
    红墙黄瓦,光影交错,青松翠柏掩映亭台,假山怪石间藤萝缠绕,湖中映著雅致的精致,姜遇棠与那男子相谈甚欢,有说有笑继续走著。
    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那男子哑然失笑,偏了下头看向了姜遇棠,明朗清俊的轮廓映入了文佳儿的眼底。
    她的呼吸停住,浅色的双瞳猛然紧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半,脑海中的思绪被抽走,眼底的光都僵住了,连眨眼都忘了动作。
    不远处的男子,一袭絳紫色的长袍,墨发高束,剑眉星目,温润的眸子隨著时间的洗礼,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
    这……
    竟然是玄宸!
    可是他的双腿,怎么会……
    玄宸他不是成为后半生都要依靠轮椅度日的废人吗,为什么,才几日不见的时光,突然痊癒,和个没事人般行动自如?
    跟著文佳儿的丫鬟也是惊呆了,“这,这是太子殿下?”
    他竟然不残了!
    再看文佳儿,脸色无比的难看。
    要是玄宸不残,那岂不是说,二皇子又离那太子之位遥远了一步,那自己岂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但丟了太子妃之位,还丟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玄宸,將他拱手让给了文桐桐那个小贱人……
    想到这儿,懊恼的情绪作祟,胸闷到无处发泄,文佳儿险些没撕碎了手中的帕子。
    丫鬟偷偷覷著这位新主子的神色,心中满是幸灾乐祸。
    是文佳儿嫌弃人家太子殿下,非要解除这桩婚事,和二皇子在一起,现下只怕是她后悔,也晚了。
    文佳儿带著丫鬟去了梅贵妃的宫殿,刚一踏入,就先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呆了。
    他们这是要搬家了?
    只见宫殿內,横列著数不清的大箱子,里面全是金银器具,珍宝古董……
    內务府催缴的文书已经下达,二皇子没了法子,只能叫人清点现银,却发现才不过五万两左右,余下的只能靠变卖珍宝来补足了。
    梅贵妃折了大公主,二皇子又遇到了这事,简直是心力交瘁,却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来帮二皇子补上这个窟窿。
    她忍痛道,“將本宫嫁妆里的那对羊脂玉瓶,翡翠屏风,全都拿去典铺!”
    二皇子这会儿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一遭下来,他们母子真的是要元气大伤,要是当初在南詔大本营,能找到赵王墓就好了……
    那般,他们就不用为了银钱而头疼!
    玄宸,他给自己等著,二皇子咬紧了牙关,苍白的面庞闪过了一丝狠厉,扭头就发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文佳儿。
    彼时,文佳儿看著这混乱的一切,还一头雾水的。
    “釗哥哥,这,这是怎么了?”
    二皇子一顿,收敛了几分情绪,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佳儿,你来的正好,本皇子正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父皇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朝云帝同意了?
    文佳儿发现,自己听到这消息,並没有想像中开心,反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不久看到的玄宸,是那样的英姿不凡,耀眼灼目……
    简直和现下焦头烂额,落魄的二皇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了,你不高兴?”
    文佳儿是个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见她没有欢喜起来,二皇子有些狐疑地问,莫不是,她知道了玄宸痊癒的消息,后悔了?
    文佳儿的心中的確是有这感受,却不敢在二皇子的面前展现出来,僵笑著说,“怎么会,能和釗哥哥你长相廝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皇子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冷了几分。
    “对了,你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本皇子被玄宸阴了一把,眼下正是急用银两的时候,佳儿,你不会不帮本皇子吧?”
    如今虽然文相不管文佳儿,但因为她先前和玄宸有过婚约的缘故,嫁妆早早的便准备好了,就在她和她母亲的私库里面。
    那是她今后嫁人的立身之本。
    如今要想那些东西给二皇子,文佳儿的心里面自然是一千个不愿意,哪有还没有嫁过去,嫁妆就被夫君给覬覦了的?
    要是换了玄宸,他才不会这样……
    怎么又想起他了。
    二皇子看出了文佳儿的那点儿小心思,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又接著在后面继续说道。
    “玄宸的双腿,肯定不是在一夕之间好起来的,这件事,他却將你瞒的滴水不漏,也让本皇子一无所知,可见是一早,就对你存有防范之心的。”
    要是他早就知道玄宸的双腿並没有瘫痪,才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文佳儿一顿,是啊,要是她早就知道的,那她也是绝对不会和二皇子在一起的,玄宸的一切,都还是属於自己的……
    玄宸,不止是个负心汉,还是个大骗子。
    “佳儿,不止是本皇子,还有你,也早就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二皇子含情脉脉说著,就握住了文佳儿的手。
    他的眼神真诚,继续说道,“本皇子从来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更不会忘了你现下雪中送炭,陪本皇子度过了低谷的情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本皇子翻身的那一日,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