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儿摇摆的心,隨著二皇子的话语变得坚定了下来,诚然,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她在二皇子的身上付出了太多,是不可估算的损失,能做的,只有接著相信他。
    只有二皇子登上皇位,那她丟失的顏面,才有被找回的一日,同时,也告诉所有人,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文佳儿,想要看到玄宸追悔莫及的样子,迟疑了又迟疑,她同意了帮助二皇子。
    即便有了文佳儿的嫁妆,但二皇子的赔银还是差好大一笔,没了法子,只好贱卖起了名下的地皮。
    玄宸得知,推波助澜將这一消息传了出去,顷刻间就让他成为了朝堂上的笑话,可谓是真正的丟尽了顏面。
    姜遇棠待在东宫,看著玄宸的下属匯报这些消息,再看著他安排西南一带重修堤坝一事,还真觉得自家皇兄挺帅。
    果然,认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姜遇棠打算告辞去陪陪朝云帝。
    玄宸却这样说道,“不必去了,估计今儿个父皇没时间。”
    姜遇棠疑惑地看了过去。
    玄宸走了过来,无奈笑说,“你忘了,明儿个是冬至。”
    一般在这种重要节日的前夕,朝云帝都是在先皇后宫殿度过的。
    坐在桌前要起身的姜遇棠顿住了,打消了要去的想法。
    “陛下对咱们的母后还挺痴情。”
    玄宸耸了耸肩。
    不过,一想到明天的日子,姜遇棠的內心还挺唏嘘感慨,时间过的还挺快……
    她抬头问道,“你们朝云的冬至要怎么过?”
    “就是老一套,宴会,闔家团圆,冬令节补,製作冬至团。”
    玄宸坐在对面,说道,“冬至团是由糯米做的,內馅搭配芝麻,豆沙,或者是桂花,核桃仁等,你喜欢甜食,应当会喜欢。”
    和北冥的习俗不同,在京城,冬至倒是不吃冬至团,吃的是饺子。
    玄宸说著,隨口问道,“棠棠,去年你是怎么过的呢?”
    去年,那会姜遇棠还没有和离呢。
    她的眼神恍惚了下,“是和一位很疼我的老人。”谢老太君。
    玄宸看的出,姜遇棠还挺在意那位老人。
    “临走之前,有和那位老人道別吗?”
    姜遇棠垂目,“她已经逝去了。”
    玄宸怔仲了下,“抱歉。”
    姜遇棠摇头笑了下。
    玄宸还想要再多问一些关於她和谢老太君的故事,就又有官员来了,没了办法,他只好先去商量要事,先让姜遇棠自个儿待会。
    殿內烧著银丝碳,温暖如春,姜遇棠在桌前撑著下巴,翻书打发著时间。
    玄宸的书籍晦涩难懂,在这放鬆的环境下,她看著看著就神游天际,眼皮子越来越重,直到合上。
    可能是玄宸突然提及到了北冥,姜遇棠所做的梦,和京城的一切有关。
    最为诡异的是,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坟墓,是在谢家的陵园,小丘乾乾净净的。
    姜遇棠看到,脸上遍布满了黑线,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这是什么鬼?
    自个儿来扫自己的墓?
    那墓碑似是谢翊和立的,上面写著:吾妻姜遇棠之墓。
    一时之间,让姜遇棠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自己上一世死后所发生的事……
    金元宝和纸钱一同吞没在了墓前的火中,姜遇棠绕了出来,才发现,有人来祭拜她。
    “咳……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弯著腰的男人喉咙中溢出,脊背削瘦一片,由常顺公公搀扶著,还不停拍著对方的后背。
    常顺公公皱紧了眉头,关心地说道,“陛下,您的身子不好,受不了风,还是得要儘快回去了。”
    那弯腰的男人抬起了头,姜遇棠才发现是北冥璟,只不过和她现下看到的不同,被恶疾缠绕,苍白的面庞没有丁点儿的血色可言。
    他披著厚厚的大氅,凤眸停留在了姜遇棠的墓碑上,复杂的停留了良久,这才嗯了一声,由常顺公公搀扶著出了陵园。
    姜遇棠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丝动容,上一世自己故去之后,恐怕也只有师兄还这般记掛著来看她了。
    不管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她的心內都始终保持著感激。
    北冥璟离开之后,这陵园就彻底的冷清了下来,果然,再无人来了。
    人死如灯灭。
    谢翊和那该死的混蛋,又在干什么呢?
    姜遇棠的心中不痛快,乾脆就出了这陵园,去了自己从前生活了好久,久违的安国公府……
    里面一片荒芜,园林早就失去了从前的景致,雪在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极为的冷清。
    正院那边好像在做什么法事,咚咚咚的木鱼声不断,是姜遇棠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画面,被清寂而又肃冷包围。
    暗卫们一袭黑衣,腰带佩刀,各个的脸色冷酷至极,守在了四处。
    偶有奴僕从小道上路过,各个面如土色,似乎对於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忌讳的样子。
    其中有一人悄悄嘆息,“夫人都走了有六年了,也不知道世子爷还要疯魔到什么时候……”
    这话刚冒出,旁边的人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別说了,再说当心你的小命。”
    灯穗被寒风扯的晃荡,姜遇棠皱紧了眉头,无法理解他们的话语,一头雾水地走到了梦园的附近,看到了驻守的暗卫。
    他们一个个好像压根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表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继续站在那处,无视自己的闯入。
    姜遇棠顺利来到梦园,走上了台阶,踏入主屋,就感受到了极致冰冷的温度。
    寒冬腊月,主屋內没烧地龙火盆,各个地方放置著的反倒是降温的冰鉴,如在冰窖中,冷的让人直想打哆嗦。
    坐在桌前的谢翊和,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银白色的髮丝垂落,如若石塑一般,低垂著眼睫,似是在翻看著什么书。
    修长的手指,一页又一页的翻阅。
    自己都死了,他倒是有閒心。
    姜遇棠的嘴角轻扯了下,走了过去,就发现谢翊和所看的,是她从前在闺阁中的画本子。
    上面,还有著她隨手所做的批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