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玥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柔软又馨香。
    她將脸埋在花知霜的颈窝,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失而復得的温存。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外婆林怀素手里的蛋羹还冒著热气,舅舅花觉春温和的笑容,还有那个铁塔一样的外公……
    这一切,美好得不像话。
    “好了,我的小懒猫,吃饱了,娘亲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花知霜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轻轻拍著她的背。
    “去哪里?”花玥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去无极宗。”花知霜笑著说,“我们去看看,玥儿以后想学点什么。不用怕,有娘亲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花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无极宗。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
    再次踏上无极宗的山门,感觉却和记忆里截然不同。
    没有被丟下的孤单,没有对未知的惶恐。
    花知霜牵著她的小手,走在白玉铺就的台阶上,所过之处,所有弟子都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恭迎霜华真君。”
    花知霜只是淡淡頷首,径直带著花玥走向了宗门议事的大殿。
    殿內,几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跳脱的身影最先冲了过来,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不是莫昃是谁。
    他蹲下身,视线和花玥齐平,不知从哪变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在花玥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我们师姐的宝贝女儿吗?长得真像啊。”莫昃笑嘻嘻的,像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小玥儿,要不要当我的徒弟呀?我梦云峰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哦!”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也走了过来。
    月清雪。
    他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眉眼温润,看著花玥的眼神,像是春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带著小心翼翼的暖意。
    “好可爱。”他轻声说,然后看向花知霜,“师姐,我可以抱抱她吗?”
    花知霜笑了,摇了摇头:“这个你要问玥儿。”
    月清雪便也学著莫昃的样子,温柔地半蹲下来,对著花玥伸出了手,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蝴蝶。
    “玥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可以抱抱你吗?”
    花玥看著他。
    看著这张曾为了救自己而消散在魔气中的脸,看著这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眼。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清冽又温暖的怀抱。
    和娘亲的怀抱不同,月清雪的怀抱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心安。
    “你做我的弟子好不好?”月清雪抱著她,轻声说,“我有教导弟子的经验,一定会好好教你。”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莫昃在一旁气得跳脚,“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问的!”
    就在两人爭执时,一股冷冽的剑意逼近。
    纪无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那张冰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剑修,才是正道。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跟我修剑道。”
    说完,他竟也伸出手,试图从月清雪怀里把花玥抱过去。
    花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小手,“啪”的一声,清脆地拍在了纪无尘的手背上。
    虽然她还是个七岁孩子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但这一下,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纪无尘僵住了。
    月清雪愣住了。
    莫昃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纪无尘!你也有今天!看见没,小孩子都嫌弃你!你这张脸天生就不招人喜欢!”
    纪无尘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冷哼一声,收回手,嘴硬道:“我是你们的师兄,她以后会喜欢的。”
    “哎呀,怎么都聚在这里,这么热闹。”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无极宗宗主厉苍松大笑著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月清雪抱在怀里的花玥,眼睛顿时一亮。
    “这就是知霜的女儿吗?根骨清奇,是个好苗子啊!”厉苍松捋著鬍鬚,越看越满意,“不如由我亲自教导吧,正好你们几个也多个小师妹,岂不美哉?”
    “好了好了,都別闹了。”
    花知霜笑著走上前,从月清雪怀里把花玥抱了回来。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环视了一圈自己这几个神情各异的师弟师兄,以及宗主,语气不容置喙。
    “玥儿在你们谁手里,我都不放心。”
    “我还是,亲自教吧。”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哎,好过分啊师姐,我一个徒弟都没有呢。”莫昃垮著脸,满是委屈。
    “我会好好待她的,师姐。”月清雪还在做最后的爭取。
    “她会喜欢我这个师父的。”纪无尘依旧执著。
    “不行,不行。”花知霜態度坚决,抱著花玥,转身就走,“都说了,我女儿,我自己教。”
    於是,花玥成了霜雪峰唯一的小主人。
    她的生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满了。
    花知霜教的东西很多,很杂。
    上午教她辨认灵植,下午就教她挥舞长鞭,晚上还带她画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籙。
    莫昃隔三差五就往霜雪峰跑,每次都带著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吃的玩的,堆满了花玥的房间,嘴里还念念不忘地想收她为徒。
    月清雪送了她一支温润的玉笛,耐心地教她吹奏一些简单的曲子。他还带来了自己的大弟子谢长离,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一看见花玥就喜欢得不得了,开心地把她举高高,抱著转了好几个圈,差点把花玥给转吐了,最后还是在月清雪的劝阻下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就连纪无尘,也时常会出现在霜雪峰。
    他总是不说话,默默地站在一边,想等花知霜不在的时候,偷偷教花玥几招剑术。
    然而,他总也等不到那个机会。
    因为另一个人,总会比他先一步出现。
    这天,纪无尘又一次试图將一把小木剑塞到花玥手里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君渊不知何时来了,他面无表情地从纪无尘身边走过,直接弯腰將花玥抱了起来。
    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意外的好闻。
    他抱著花玥,侧过头,用那双审视的、冷漠的眼看著纪无尘,吐出几个字。
    “我女儿的剑术,不用你教。”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纪无尘,抱著花玥,低头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就揍他。”
    花玥:“……”
    她眨了眨眼,內心疯狂吐槽:你让我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去揍一个化神期的剑修?你是认真的吗?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