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这一觉睡得特別安稳。
    但醒来不知为何掌心有些酸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磨红了。
    大概是温泉石壁上擦伤的。
    她也没放在心上。
    自己依旧在別院中,天色已经暗下来,她睡了一下午都没用膳,此刻飢饿感涌上心头。
    青杏听到动静进来,將一直在炉上煨著的燕窝粥端给她。
    “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奴婢马上吩咐小厨房上膳。”
    姜梔问她,“夫子呢?”
    “姑爷现在在前厅见客。”
    姜梔不由疑惑。
    什么客人不在沈府见,非要来这么偏僻的別院內?
    她喝了几口粥起身,“不用上膳了,我先过去瞧瞧。”
    来到前院的时候,正好见到沈辞安送客人出来。
    姜梔不便见外客,隱在一旁。
    却见那人穿著披风戴著兜帽,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高大的身形倒有几分熟悉。
    待沈辞安將人送走,姜梔才上前问他,“夫子,那是何人?”
    沈辞安眸光闪了闪,问她,“可有用过晚膳?”
    “夫子,他是谁?”姜梔见沈辞安不说,更加觉得可疑,“你以前有事从来不会瞒著我的。”
    沈辞安嘆息,“不是想瞒著你,是怕你知道了生气。”
    姜梔挑眉,“为何?”
    “是襄王世子。”
    姜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子,你应该知道萧允珩几次三番害我性命,为何要与他往来?”
    “进去吧,外面风凉,我慢慢与你说。”沈辞安牵著她的手回到后院。
    姜梔板著脸跟他进屋,大有他不与她说清楚,今日就没完的架势。
    沈辞安无奈笑了笑,“大小姐觉得我背叛你了?”
    “难道不是?”
    “襄王世子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便不会对你出手,保证你的安全无虞。”
    姜梔皱眉,“他害我这么多次,还需要他来保证我的安全么?”
    “大小姐,无论太子和襄王世子斗得如何,对於我一个臣子来说无关紧要,但我不能让这些风波危及到你。”
    “所以,你要帮他做事?”姜梔深吸一口气,“夫子,你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么?”
    沈辞安清冽的视线看著姜梔。
    她气鼓鼓的,眉头蹙起瞪著他。
    他將她拉到自己身边,放软了语气,“襄王世子多年培养的暗卫刺客,都被太子殿下收拾了,他又名不正言不顺,身边可用之人不多。”
    “而我之前与他作对,现在若倒戈向他,不会引起任何人尤其是太子的怀疑,这便是他找上我的原因。”
    姜梔怒火更甚,“既然夫子决定要帮萧允珩,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被沈辞安从身后抱住,“大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听我把话说完?”
    他深知这次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大小姐怕是永远都不会理他了。
    姜梔抿了抿唇,没有回头,“好,那你说。”
    “我佯装暗中投靠他,获取他的信任,保证你的安全——”
    沈辞安將头埋入她的后颈,深吸著她身上的味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心口的不安。
    “最后寻机,给他致命一击。”
    姜梔心口跳了跳,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立刻转身,“夫子,你明明可以……”
    他明明可以做一个纯臣,不必陷入党爭,却要为了她参与到这些皇室內斗中。
    “可是现在我很难受,”沈辞安声音闷闷的,“我身为你的夫君,你却似乎从未相信过我。”
    姜梔愣住,顿时有些尷尬歉意。
    “对不起夫子,我以为你是为了权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沈辞安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必道歉,只要娘子主动抱抱我,我便不伤心了。”
    姜梔却“嘶”了一声,將手抽回来,“痛。”
    “怎么了?”沈辞安关切地查看她的手掌。
    “没事,可能是刚才在温泉中蹭到了,待会让青杏上个药就行,”姜梔伸手环住他的腰,“夫子既然待我如此坦诚,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沈辞安脸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让青杏先拿了药膏进来,將她的手从自己腰上取下,“好,你说就是。”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手心十分舒服,姜梔享受著沈辞安的照料,將自己与萧玄佑在承光殿中商议好的决定告诉他。
    然而越听,沈辞安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太子竟然打算拿你作饵?”
    姜梔摇摇头,“是互相合作,我是自愿的,且这件事对我並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会么?”沈辞安的眸光冷下去,“可太子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危险。”
    “放心吧夫子,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太子了,”姜梔將当初萧玄佑在爻城的转变告诉他,“他答应过我,不会再勉强我做任何事。”
    沈辞安重重嘆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尽力配合,且我既然现在打算倒戈襄王世子,正好可以在旁混淆他的视听。”
    “夫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姜梔忍不住在他精瘦的胸膛蹭了蹭。
    若是有了沈辞安的配合,计划会进展得更顺利。
    现下只剩陆渊那边,可能会比较难办。
    得儘快將此事告诉他才是。
    沈辞安虽然应下来,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萧允珩之前打算通过姜梔,来挑拨太子和谢祁的关係。
    太子如今打算將计就计,让萧允珩认为他依旧对姜梔有执念,诱使萧允珩暴露野心,让圣上看清他的真面目。
    计划听起来不错——若那个诱饵不是姜梔就好了。
    可现下也没更好的法子。
    比起不知道萧允珩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姜梔,將事情放在可控的范围內,对大小姐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