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人吗?”弦月听到对面的魔法少女自称“天海诗音”,多了些防备。
    她早已听黄修冶提过此人,对其天然有所防备。
    但当看见天空上一个神色专注,背上有云朵小翅膀扑棱扑棱的蓝色贝雷帽少女,她还是愣了一愣。
    让她如临大敌的天海诗音看上去……怎么有些憨憨的?
    她就是传说中的天海诗音,那个同为果阶的魔法少女,空降的特勤局局长?
    这个和自己妹妹年龄相近的少女,在魔法王国生活的天才,居然是这幅样子?
    魔装展开后,淡蓝色裙装的少女並没有停下,而是在空中將双手放於胸前,从心之石內涌出淡蓝色潮汐。剎那间,潮汐汹涌,一股水流从天空降下,少女裙装由浅蓝变为深蓝,口中念念有词:
    【此身即为澄净稜柱,折射万象,以温柔之泉涤盪罪恶!】
    【构筑,解放!】
    顺著潮汐在空中化作一道水龙捲,天海诗音的深蓝水光裙如浪翻卷,心口一枚流转著海洋光晕的澄澈稜镜模样心之石,悬浮於高空之上!
    下一刻,她手心所紧紧握住的水流法杖转换为深蓝色短杖,手中的深蓝短杖化作一股水流冲向地面。
    弦月有些讶异。
    构筑是芽阶魔法少女对魔力的进一步运用,可以说是魔装的上位替代,在芽阶以后成为基本的对敌手段,自然对魔法少女的需求也极高——但对於种阶的魔法少女来说,这股水流称得上是温柔。
    她真的把她们当做是普通的种阶了?
    洛秋和白小竹的眼睛逐渐瞪大,看著天外来水即將降临到面前。
    此刻白小竹想起一个地狱笑话——“屈原、王勃和张志和怎么聊天?”“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她不要当被冲走的人啊!
    澎湃的潮汐顺著天空飞流直下三千尺,在淹没几人前的一刻被弦月手中月光全盘吸收,化作魔力消散在半空。
    只在顷刻间,空中不断翻滚的水龙便成为一道道毫无威胁的水花落在地面。
    弦月收手,静静地看著上方站立如同海天使的天海诗音。一旁的乐正嵐也正过色,看著上方一动不动的蓝色身影,如临大敌。
    “魔法王国的原住民,名字好奇怪。”她想。
    “你认识她吗?”乐正嵐小声询问,弦月只是微微頷首。
    “那就好办了,这个从魔法王国来的魔法少女可不好对付。不要看她表面上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实际上……高傲得很。”
    乐正嵐回忆起每次不得不和天海诗音在一起时,对方从来不正眼看她,就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之后数次交流,热情似火的她主动进攻,都只能收到不到两位数字数的回覆,这段痛苦的记忆给她留下了关於天海诗音的负面印象。
    除了正事外,她几乎不说任何话,但与此同时工作又一点都不含糊,让乐正嵐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来。
    只能生闷气。
    明明都是果阶的少女,凭什么看不起人啊?就因为户口好一点吗!別开玩笑了啊!
    於是乐正嵐在往后的几个月內都儘量避免和对方的接触。
    “你们,爭斗?”天海诗音的声音软软,但语气中的上位感显而易见。
    “前方的魔法少女,为何在榕城市內爭斗?”弦月猜出她的意思大概如此。
    看著上方不拿正眼看人的天海诗音,弦月皱了皱眉头,对对方的高傲也有所认知。
    但刚才的潮汐中弦月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敌意,相反这力道只是控制在芽阶水平,仿佛想把两人分开。
    她的做法,像是弦月和乐正嵐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种阶魔法少女正在对战。
    等到对方落地,比弦月稍高一些的天海诗音脚下生出步步潮汐,直到在触碰到最前方弦月前停住。
    弦月低头,鞋子上已经有朵朵浪花。
    但这时,也就是几人几乎已经脸贴脸时,天海诗音仿佛才认出乐正嵐,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之色。
    “你?”天海诗音记不得面前人的名字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啊!难道我们在这里指导后辈也需要你的批准吗?”乐正嵐在弦月右后方,不爽地看著地上几乎已经触碰到脚面的潮汐。
    红蓝本就不对付,澜緋和海晶灯也天然对立,即使大家都是魔法少女,乐正嵐也不能允许这种挑衅她们的事存在。
    她早就认为天海诗音是她的天敌!
    真以为她澜緋是软柿子吗?!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还好,可这还是在弦月面前!
    於是她挤到弦月前面,恶狠狠地注视著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水蓝少女。
    “不用。”简短说出两个字后,天海诗音闭口不言。
    “铁咩!”乐正嵐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气血攻心的她眼看就也要唤出构筑,被弦月制止。
    她回头,看见弦月微不可查摇了摇头,於是自己到一旁拉著洛秋和白小竹生著闷气。
    不同於胸大无脑的乐正嵐,弦月马上回过神仔细审视对方。
    她不认为面前的孩子是个坏人。
    挡住天海诗音的水波的她自然知道对方没有敌意,加上对方几乎不说几个字,她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於是弦月走到对方面前,微微抬头看著对方的脸。
    果然,眼白显现出不同於常人的淡灰色。
    此时天海诗音的视线终於锁到弦月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看这个银色头髮,她完全不认识的果阶魔法少女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眼睛看不见?”弦月脸凑近。她往前一步,对面的天海诗音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靠到墙壁无路可退,才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弦月,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是。不是。”依旧是简短的回覆,这次却自相矛盾。
    这让她想起某些奇奇怪怪的游戏里无力反抗的女主角,貌似就是这样。
    但事实都已经明了。对方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魔力的波动来判断等阶,於是她认为这里是两位种阶魔法少女发生衝突,过来想用水波制止他们。
    仿佛觉得自己这一个字的回覆確实也不太好,她一词一顿地补充道:“看见,战斗,举报,查看。”
    弦月將其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因为有人看见远处战斗的光波,向特勤局举报,於是她刚好来查看这里的情况,想要了解事实並且终止战斗。”
    这下事实浮出水面,旁边的乐正嵐却仿佛还没有跟上二人的节奏,挠挠头,歪头看向一脸无语之色的弦月。
    “啊咧?”
    ……
    直到彻底解释完全的弦月和乐正嵐带著两小只回去时,乐正嵐还是没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说,她不正眼看人是因为视力不行?”
    “她上来就解放构筑只是因为想要分开打架的魔法少女,等於过来调解矛盾的?”
    “她一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因为没学会说话?”
    “这也太扯了吧!”
    她有些沮丧,一直以来的单方面敌对原来只是单相思。
    特別是在弦月还原了“我一直认为乐正前辈是一个很可靠、很热情的前辈,我非常喜欢乐正嵐前辈”这句话后,她更是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险些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在郊区的土地里,等著自己生长发芽。
    相同的,旁边的洛秋和白小竹也有些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魔法少女会成为特勤局的局长?难道就是因为她魔法王国长大的身份吗?
    可是,魔法王国是魔法王国,特勤局是特勤局,这两者又有什么联繫呢?
    至於弦月,她並不认为天海诗音是一个坏人。从最开始毫无恶意到后面陪著她们慢慢解释,一个词一个词將事实还原,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心。
    按照她的说法,在魔法王国只有魔法少女,所以从小就在魔法王国生活的她一般通过魔力传输信息……所以刚刚来到这里的她还没学会说话。
    但她最后的几个词,弦月没能够理解。
    在知道她是弦月后,天海诗音第一次展现出较为明显的不安,让她附耳在自己嘴边,说道:“危险,解散,怪人,我。”
    “这是什么意思?”弦月只觉得,貌似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握。
    阔別十年,这个世界,她有些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