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一清奉行“洪都的事洪都自己解决”。
    那么理所当然的,洪都內部出產的灵物,也归洪都所有。
    这是各地探索局自治政策下,部分修士的共识。
    洪一清不相信除了灵鱼之外,陈易没有別的收穫,而从刚刚门外源清子的眼神暗示来看,陈易身前的单肩包里,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陈易冷下了脸。
    他自然不可能听从洪一清的话,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別说里面有灵物,就算里面没有灵物,他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请求。
    “不可能!”陈易斩钉截铁道。
    隨著这句话说出口,陈易明显感觉到洪一清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一旁的小黄毛在冷笑,小太妹在窃喜,无良道士笑容消失。
    “不可能?那就由不得你了。”
    在洪一清的示意下,黄毛直接上前,发出一声厉喝:
    “陈易!”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股诱人的魔力,让陈易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黄毛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双方眼神接触到的那一刻,陈易瞬间明白,这小黄毛是灵修!
    难怪骨瘦形销,黑眼圈浓厚!
    而当神识被触动的那一刻,陈易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手上传来湿冷的滑腻感,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择机噬人的毒蛇!
    蛇!!
    好嚇……
    陈易右手轻颤,但很快平缓下去。
    蛇有什么嚇人的?
    放在以前,陈易还对蛇有天然的惧怕心理,但是现在,他已经对蛇成功褪魔。
    我连蛇祖宗都揍过!
    见黄毛的手段没有奏效,一旁的小太妹也立刻跟上。
    不同於黄毛以声音为前奏,小太妹则是以形体为引。
    她不断扭胯朝陈易走近,搔首弄姿的同时,她的身形也在陈易眼中急剧变化,下半身化为蛇躯,头上綑扎的脏辫纷纷化为目光阴冷的蛇头!
    显然,她的装扮有一部分是为了方便自己施法。
    在数量眾多的蛇眼凝视下,陈易感觉自己仿佛正深陷於一处泥沼漩涡,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凝滯粘稠,行动和思考都被渐缓,让人不由得想要陷入沉眠。
    很快,蛇身太妹走到陈易面前,伸手就要取走单肩包。
    但刚一抬手,她的头就被一根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动弹不得。
    她满脸不可置信,看向目光清明的陈易,无声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你怎么可能没被影响?
    陈易点头表示对她的讚许。
    “和刚刚变蛇相比,你这招化身美杜莎就很不错,身体还同时给人视觉引导,而且,好像还带了点引诱的法术?媚术?”
    “但可惜,遇到了我。”
    都说了我不怕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用和蛇有关的法术?
    刻板印象!!
    当然,即便是法术与蛇无关,这两个灵修也对陈易的神志造不成什么影响,顶多恍惚一阵就能很快恢復。
    一境灵修,以及龙涎草的厚重!
    而且从这里,陈易也学到了一点灵修的施法技巧。
    『前期灵修无法神识透出体外,所以想要施展手段,就得藉助一些外部工具充作施法媒介,来影响敌人的神志?』
    陈易想了想,感觉黄毛的手段太低级,太妹的搔首弄姿他学不了。
    左思右想后,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的那片竹林。
    『专属灵地与道心映射有关,如此孕育而出的竹子,岂不是天然与我的神魂契合?是极好的施法媒介?』
    竹笛?音律?
    陈易感觉这方面值得一试,说不定是个比水炮术还要强力的手段!
    果然人就得出来走走,学无止境啊!
    “哼哈二將”败退之后,洪一清的脸色明显难看许多。
    他想著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藉此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结果两个下属接连出马,都败落下来。
    这下反而让他的面子没处掛了。
    瞪了一眼难堪重用的下属后,他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怀疑。
    『用灵兽血奠基后,不应该是体修莽夫吗?怎么神识手段对他没什么用?』
    洪一清想不太明白,隨后又只能把视线落在源清子身上。
    这事本就不光彩,如果他一个队长级別的人还要以大欺小,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只能指望这个源清子三寿宫出来的授篆道士了。
    对於洪一清看过来的眼神,源清子选择避之不理。
    你探索局队长觉得以大欺小说不过去,难道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去欺负一个小年轻就合理了?
    再说了,老道我会的大多都是一些勘查术法。
    至於斗法嘛……只是略懂而已!
    专人专事,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內!
    见源清子不搭理自己,洪一清的面色越发难堪,心里暗骂这些古老道庭出来的道士们,平日里只知道捡现成的,做事从不愿意真正出力。
    『这么些年的供养,就算是一条狗也该养熟了!』
    心里怀著一腔怒火,洪一清决定自己亲自动手了,此举既是为了给狂妄自大的陈易一个惨痛教训,也是杀鸡儆猴给源清子看。
    “你是体修,我也是体修,正好让你提前见识见识二境体修的手段!”说罢,洪一清直接轰拳而至。
    在外人看来,洪一清的动作並不快,但落在陈易眼里,他却感觉有一股莫名气机將自己牢牢锁定,浑身汗毛不由竖立。
    而与此同时,洪一清的拳头上凝有一层拳风,携著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陈易双手交叉,抬臂作势抵挡。
    但就在这时。
    “啪——!”
    一道玻璃破碎声骤响,紧接著便是一声低喝。
    “清风有詔,著!”
    预想中的拳臂碰撞並没有出现,反而是洪一清的身体以一个腰部扭曲近九十度的姿態,突然往旁边一滑,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身后袭来的玻璃碎片。
    “砰砰砰——!”
    破碎的玻璃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接连不断坠落在陈易身前的地板上。
    洪一清偏头看向深深没入地板內部的玻璃碎片,缓缓起身面对来人,声音低沉,语气带著止不住的怒意。
    “任从楼,你这是想要残害同僚?还是要跨区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