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的玻璃橱窗被砸开一个大洞。
    缺口处站立的人影,赫然是风尘僕僕赶来的任从楼!
    他前几个小时才刚出关,结果一看手机,发现一向不爱搭理自己的女儿居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又惊又喜之下,立马地回拨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这下可把任从楼急坏了。
    他担心任语黛出了什么事,又想到了陈易和女儿是同校同学,於是就打电话给陈易,想让他去看看。
    然而,仍旧是无人接听!
    这一异常现象让任从楼心中一沉。
    於是,他连忙联繫到江城探索局,让相关人员致电洪都探索局,询问洪都大学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得到的回覆是“尚在调查中”。
    这种典型的託词任从楼自然不信。
    隨后,在告知自己的女儿任语黛也在洪都大学后,他这才从洪都那边得到了支支吾吾的回覆,说洪都大学今夜確实出现了精怪事件,而且存在人员伤亡!
    听到这个消息,再一联繫任语黛和陈易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任从楼心里登时一个激灵,他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女儿躺在车上昏迷不醒,具体情况尚不可知,而陈易也差一点被洪一清以大欺小,毒打一顿,此刻的任从楼面沉如水,对於洪一清的质问,他含怒驳斥道:
    “洪一清,你是想要和我火併吗?”
    “你负责的区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不想著如何妥善处理后续,肃清余孽,反而敢带队袭击我的女儿,探索局的正式成员?”
    “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洪一清,你是想要戕害同僚,反叛组织吗?”
    扣帽子谁不会?
    先別管真实的事实是什么,他只看到自己的女儿正昏迷不醒,而一旁的洪一清正要大打出手。
    那我女儿之所以受伤昏迷,指定和你老小子撇不开关係!
    见任从楼不讲道理的先声夺人,今晚屡遭不顺的洪一清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任语黛是探索局成员,但陈易可不是!
    他对陈易出手,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违法!
    而且自己被偷袭的帽子还没给任从楼成功扣上,就反被任从楼来个先发制人,给自己戴了个“戕害同僚、企图叛逃”的帽子。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洪一清看著周身气息还未维稳的任从楼,冷声道:“任从楼,別以为刚突破二境,你就有了叫囂的资本。”
    “这里不是江城,你说破天,也是你戕害我在先!”
    在此期间,任从楼已经和陈易对了眼色,確定任语黛的情况並不严重后,他心底的怒意也消散了许多,没有了和洪一清较量的心思。
    当然,並不是他任从楼怕了,而是从长计议。
    你欺负小辈,我打你一个闷棍,谁都没受伤,那就算扯平了!
    “哼~”
    任从楼缓缓收敛气息,冷哼道:“两位探索局的二境队长在市区斗法?洪一清,你也真敢想啊!”
    “有本事你就对我动手!”
    说罢,他也不再搭理洪一清,直接对陈易挥手道:
    “走,咱们回家!”
    洪都老子还不稀罕呆呢!
    刚才你没把握机会往地上躺,现在你如果敢动手,我立马躺得板板正正!
    听到任从楼的言语讥讽,洪一清胸腔起伏不定,怒气横生。
    这任从楼,太囂张了!
    但他也投鼠忌器。
    如果任从楼还是一境修士也就罢了,自己轻易就能拿下,但偏偏任从楼已经到了二境,自己一时半会儿怕是还拿不下他,要是真想拿下,恐怕要闹出很大的动静。
    而偏偏自己辖区內还刚出了大事故……
    “任从楼,你很好。”
    洪一清冷冷道:“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窝在江城別出来,不然我一定要好好领教领教你的风法!”
    “彼此彼此。”
    任从楼拱手道:“我不也没听说红刀的名头,在洪都以外响彻吗?”
    大家都只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耕耘。
    大哥別笑二哥!
    任从楼这副略带混不吝的模样,陈易还是第一次见,內心惊奇不已。
    『这还是那个方正不阿的任队长吗?』
    果然,人有千面,对待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面孔。
    晚辈面前是端方长者,同辈相处则是嬉笑怒骂全都来。
    回去的路上。
    开车的人换成了陈易,任从楼则是在后座为任语黛检查伤情。
    在这个过程中,陈易能明显感觉到任从楼对自己的防备,似乎是担心他的眼睛不老实,居然直接把后视镜给翻转过去了。
    你这……任队长,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其实早就……
    不对,我陈易根本不是这种人吶!
    而且你这样,我还怎么超车?
    无奈之下,陈易只能靠边行驶,目送一辆又一辆的车从左侧飞驰而过,同时,为任从楼讲解这次遇到的险境。
    一番检查后,任从楼略微鬆了口气。
    “还好,现在来看,语黛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至於被寄生后的影响,还得去探索局医署仔细检查,以防后患。”
    至於伤口是谁包扎的这种问题,他直接选择不问。
    隨后,任从楼看向陈易,叮嘱道:“不过回去之后,这件事你就不要往外传了,不然到时候就不止是洪一清一人对你有敌意,恐怕整个洪都探索局都將视你为眼中钉。”
    任从楼的话,不由让陈易想到了洪一清口中的“洪都”、“江城”之別,於是不由问道:“他们是想要捂盖子?”
    “对,捂盖子。”
    任从楼点点头,嘆道:“其实不止是他们,所有探索局分部都是如此,即便辖区內发生了再大的事件,只要不是实在处理不了,都会选择捂盖子。”
    陈易心中斟酌任从楼的话语,低声问道:“这样行事,是想和洪一清那样,將灵物內部消化,还是说,有別的心思?”
    闻言,任从楼诧异的看了陈易一眼。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道:“这事,现在谁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权利的口子一旦放开,再想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