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齐崢嶸一席话,季渊並未因为那等浩如渊海的差距,便因此气馁,反而神采奕奕,干劲十足。
    自己有【命书】这等大机缘添作护持,比之他人已经好上太多。
    修行森严,果位难求。
    但想来若自己藉助媒介,多求数世...
    总能开花结果!
    而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打下根基,力爭上游!
    哗啦啦!
    待到念头作罢。
    季渊锐意进取,当即便內观本命字『渊』,作鯨吸水状,张口一收,全身十万八千毛孔大张,便要海纳百川,尽得此一池药浴灵粹,锻打內息!
    以至於如此霸道之下,堪称强取豪夺,叫那几个其他修行、浸泡药浴的义社成员都受到了影响,於是睁开眼眸,泛著惊意,齐齐望来。
    这一刻,他们只觉自己原本的进度,都被眼前少年尽数压下,导致这满池灵粹,半数为其所褫!
    半个时辰后...
    当整个『大药池』都显得黯淡,灵材碎屑失其辉时...
    『砰』得一声!
    季渊只觉气脉炸开,猛得扩大!
    那原本不过一缕缕粗息的內息,隨著气脉一张,陡然化作河溪,汩汩流淌,仿若冲开了某种关隘!
    今日泡药澡,听秘闻,晓利害,已是收穫颇丰,事到了头...
    还能堪破一关!
    果真受益匪浅!
    【命主:季渊】
    【境界:筑基五重(二成六分)!】
    一场药浴,使得修行从之前的『筑基四重,七成四分』,陡然暴涨至如今的『筑基五重,二成六分』。
    不仅破境,还叫自己在这五重关內,站稳脚跟,理顺气脉!
    感受著筋骨臟腑,宛若焕然一新,季渊自忖,如今施展护道手段,比之此前,定会强出个数筹不止,已然超出了『九牛二虎』力!
    就算尚且不能『四象不过』,挥臂一举,想来也能有个『二象』之能,再次弹压那徐武夫等筑基五重之流...
    必定轻鬆许多!
    不愧是京营演武堂,需要用一记『小功』才能换取的药澡机会。
    却不知道,到底做什么样的任务,得了什么功绩,才能在那『堂中功簿』记上一笔,得一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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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功尚且如此。
    若是记一大功,又该能换取何等珍惜事物!
    季渊舔了舔嘴唇,只觉意犹未尽。
    而齐崢嶸,以及一侧的魏景隆,则在眼睁睁看著季渊一人吞得半池精粹,其他人只得残羹剩饭的修行之状...
    只眼神收缩,大为惊诧!
    尤其是齐崢嶸。
    他方才与季渊閒聊时,一时兴起开了话匣子,待到回过神来,已然耽搁许久。
    在看著季渊並未全力修行,吞吃药浴灵粹,反而对他所讲的那些『秘闻』神往不已时,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这季家子,显然是未將自己的话给听进去,需知道天下多少凡夫,想要求个『大修行者』功业,都尚且不及。
    更何况古来有数的『果位』?
    就算你气运滔天,真箇受了垂青,有机会踏上【求真得果】的道途...
    可能还没等你登临『上修』,便有求取此果之辈,已然率先將其执宰,压得天下其他走此路、求此果者,尽皆路绝。
    更何况你一区区筑基下修,连门都没入呢,便因神往而耽搁了眼下修行,长此以往,怎成大器?
    可没想到...
    待他甫一讲完,此子气脉张开,筑基底蕴竟然如此深厚,一点渣滓都没囤积,而是尽数吞没,转化了个十成十。
    隨后一举冲关,水到渠成,连一点隱患都无!
    这等筑基底子,看得两人著实心惊,以至於方才印象,大为改观。
    此子...
    说不定真能有朝一日,踏上大修行者?
    起码他们二人在『四至六重,长养道胎』的阶段,可万没有这小子如此手段、根基!
    ...
    京营,大校场!
    正门前,风沙滚滚,烟尘漫天!
    噠噠噠。
    一匹披掛玄铁,宛若虎狼的甲面重马之上,一尊青年鹰袍翻飞,眉烈如剑,单手骑乘握持韁绳,重似山岳,周遭儘是杀伐气,令人见之噤若寒蝉。
    光是气息轻轻宣泄...
    就能压得半个京营,诸多武夫,抬不起头。
    在他身侧。
    骑乘枣红马的万年侯府二府嫡子顾鸿羽,此刻心惊胆颤,亦步亦趋的驾马跟隨,不时咽了咽口水。
    这位『小武安侯』自打演武堂期满,得了『总领百骑』的八品武职衔,入了九边重镇后...
    不过区区一两年未见。
    再次归来,气息竟如此摄人,光是与之对视,哪怕自己已经著手採气,乃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七重,仍不免两股颤颤,压力极大。
    但幸好...
    需要与之对峙的,並非是自己。
    想到这里,顾鸿羽鬆了口气,隨即勒马驻於京营之下,眸子望向里面,不由咬牙切齿,暗恨不已。
    就在前不久,自己拜託那『奋威將军』府的齐小將军,托他帮自己一把,给那外姓子吃个掛落。
    好叫他顏面扫地,再也翻不得身,得不了『嗣子』之名,再无法与自己竞爭、角逐侯府继承之位。
    但令顾鸿羽没想到的是,却叫那小子阴差阳错,大出了一把风头,甚至得了帝闕嘉奖,未来可期!
    那姓齐的狗东西,更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看到这副情况,竟果断弃他而去,直接將自个给卖了,转而对那野种大加笼络。
    甚至还私底下寻他算帐,说是因他之故,这才平白招惹了此等事端,对他好一番敲诈勒索,得了一份『小功』不说,还转头就拿著他的功劳簿,去给那野种换了大药池的资格!
    今日听到这消息,原本为了避开季渊,只待等到月余之后,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顾鸿羽,当即气得吐血。
    演武堂那大药池子,他自己长养道胎的时候,都没捨得去泡过!
    姓齐的真真不当人子,仗著修为高、朋友多,与那国公府的魏三郎狼狈为奸,把持『义社』,拿自己的功劳,卖別人人情!
    好在...
    『小武安侯』因功回京,即將述职。
    他对主脉那位世女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是昭然若揭的。
    虽说对自己不屑一顾,从未放於眼中...
    但如今回来,待从自己口中,突然听闻顾星烛已有婚契,还对其青睞有加...
    就如同暴怒的狮子,直接跨马提兵,到了这京营门前,专程候著!
    有这位出马...
    还不任意拿捏那小子,將其搓圆揉扁?
    顾鸿羽心中冷冷笑著。
    隨著时间流逝。
    下值的京营中人,在见到营前竟杵著这等凶悍兵將,玄铁重马,自然是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日暮近昏,一行人从中逐渐露了影子...
    顾鸿羽才终於精神一振,果断提马上前,对著那尊青年低声耳语片刻,叫其成功抬眸,向前直视。
    而因沐浴大药池,展现出了自身资质的季渊,原本正被齐崢嶸拉著做局,要去吃酒。
    正好他也想要从这位齐小將军口中,再多听听些许修行秘闻,增长见识。
    二人於是化干戈为玉帛,这位齐小將军也兴致盎然,拉著魏景隆,三人一道打马出营,只照个面...
    季渊便见到一桿寒光斗射的凛冽长戟,直直射入面门一侧,营柱之上!
    隨即。
    一股子语气极慢,却字字含威,似要压得人脊柱大龙掰弯的言语,陡然响彻:
    “你...”
    “就是寄住万年侯府,与顾世女自小缔结婚约的季氏子?”